大殿星寒未盡，寒涼的玉地磚浸透入骨的冷意，將殿內凝滯的氣氛凍得愈發窒息。
霧紓依舊無力伏在地面，滿身交錯的傷痕滾燙灼痛，脊背的鞭傷、肩頸的淤痕層層疊疊，每一次細微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疼。她早己沒了半分王族傲骨，方才數次強硬對峙換來的，是滿身狼狽破碎，是尊嚴被碾得寸絲不存。
她微微抬著眼睫，渙散的視線死死凝著不遠處佇立的玄色身影。
離燁。
這個親手覆滅霧縈全族的男人。
這個將她一族所有人命、所有血脈、所有尊嚴盡數物化、當做煉丹耗材與實驗種質的偏執暴君。兄長被廢去異能、淪為繁育工具，同族之人西散為奴、任人配伍實驗，整個霧縈從鼎盛王族淪為任人榨取的養料，唯有她與霧糯被困在此地，做他眼底偷來的影子，困在無邊無際的囚籠裡。
而此刻，她的雙胞妹妹，霧縈族膽子最小的西公主，正在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沉淪。
霧糯攥著掌心流光溫潤的星辰晶石，指尖還沾著高階靈石清淺的靈氣。那是離燁方才隨手賞賜的恩典。少女垂著溼漉漉的長睫，眼底殘餘的淚水未乾，泛紅的眼尾襯得那張六分相似的眉眼愈發乾淨易碎、溫順無害。
方才離燁失神停頓的那一瞬，她清清楚楚捕捉到了活下去的答案。倔強傲骨只會招來暴戾懲戒，唯有溫順示弱、乖巧依附、全然討好，才能換來片刻安寧，換來尊上一絲動容，這一絲動容才能換來姐姐與族人們一線喘息之機。狹小的心房在恐懼絕望裡敲定主意，她決意放下所有身段，學著做貼合對方心意的影子。
她沒有資格再膽怯瑟縮，也沒有人再護著她躲起來，與其在角落顫抖畏懼，不如給族人們換口喘息的餘地，她看了五姐姐，那個天賦的人，如今像行屍走肉，她的哥哥們，被抽異能，以前都是他們護著她，她沒得選，邁著輕盈細碎的步子，安靜緩步靠近離燁。
空曠殿宇之內，腳步聲細微可聞。離燁垂眸冷眼打量上前的少女，深邃眼眸覆著常年不散的寒冰，不阻攔，不主動，靜靜等著她接下來的舉動。
霧糯停在他身前半步，怯怯仰頭，軟糯嗓音裹挾哭過之後的沙啞：“尊上，阿糯聽話，讓我替替姐姐，再這樣下去姐姐會死的，阿糯乖，做什麼都可以。”
話音落，纖細手臂輕柔環住他勁瘦腰身，淚痕未乾的臉頰溫順貼上寒涼錦袍，乖乖依偎依附。
這一幕狠狠扎進霧紓眼底，她心口驟然收緊，疼得喘不上氣。
離燁周身翻湧的戾氣平緩大半，素來厭棄強硬執拗，霧紓滿身稜角次次引得他動怒，反觀霧糯性子綿軟順從，眉眼神態描摹出了他執念之人的幾分神韻，格外順他心意。他抬手漫不經心撫過少女柔軟發頂，是上位者對私有物件的掌控姿態，低沉嗓音漫然響起：“既然懂事，便清楚接下來該如何做。”
隱晦的默許，霧糯心頭微顫，卻半點不肯退縮。為了姐姐，為了尚且掙扎在各處的族人，這點卑微算不上什麼。
她抬手輕攏肩頭衣襟，緩緩褪下身上寬大厚重的素色外袍。
外衫順著清瘦單薄的肩線無聲滑落，妥帖落在地磚之上。褪去外袍的少女身姿纖細玲瓏，脊背挺首卻孱弱，清淺衣料襯得整個人乾淨通透、體態娉婷，是純粹乾淨的柔弱線條，清白又易碎。
她踮起腳尖，主動湊近，柔軟唇瓣淺淺落在他唇角，只是安分溫順的臣服觸碰，乾淨又拘謹，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離燁身形微頓，隨即抬手扣住她纖細下頜，力道剋制卻不容掙脫，任由少女安分貼著。片刻之後他淡淡偏頭隔開距離，方才短暫的溫存新鮮感轉瞬褪去，眼底漾開倦怠膩意。
朝夕看著兩張相似面容，霧紓倔強冷硬，眼前霧糯刻意效仿的溫順，看多了雖有幾分神韻，卻也平淡無奇。
他鬆開禁錮下頜的手指，語調驟然沉冷：“跪下。”
霧糯咬著泛紅的唇，乖乖屈膝，剛跪落於地，一隻微涼有力的掌心便輕輕釦住她的後頸。
不重，卻絕對強勢。
離燁指尖輕壓，將她穩穩禁x、牢牢按x於自己xx之間，徹底鎖死她所有退路，姿態謙卑恭順，全然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垂眸俯視身前乖巧俯首的少女，薄唇勾起一抹涼薄偏執的弧度，聲音低沉慵懶，字字刻意碾進一旁霧紓的心底：
“果然比你姐姐乖多了，霧紓你看清楚，同樣一張眉眼，她懂順從、懂討心意，不像你，滿身逆骨、不識抬舉，次次惹我動怒，白白受罪。”
霧糯被他扣著後頸跪於身前，背脊端正，姿態溫順至極，眼眶微紅卻半點不反抗，只低聲軟糯附和：“阿糯會一首乖，一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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