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菀彷彿這才注意到他似的，歉疚一笑：“瞧我，都忘記和將軍說了。這炙肉油膩刺激，鹿肉性熱，對傷口恢復不好，將軍還是別吃為妙。”
沈策急了：“不兒——”
又一道野味上到席間，虞菀瞥去一眼，揮揮手示意侍女將其也從沈策面前撤走：
“這個也不行。”
“那我——”
先前退下的那名宮娥正在此時回來，將一碗熱氣騰騰的乳白湯羹擺到了沈策跟前。
虞菀欠身過來，親手盛好了一碗，體貼地喂到沈策唇邊：“這是我之前給將軍取藥時候就讓廚下燉上的枸杞乳鴿湯，時辰可能還是短了些，將軍且將就用些。”
沈策嗅著鼻間那股清淡養生的氣味，眼睛卻不住往不遠處的炙肉野味上瞟，整個人都不好了：
“娘子，老子真的……”
“將軍，”虞菀笑眯眯地，將勺子又遞了遞，“湯要涼了。”
沈策心頭一毛，麻溜張嘴吃了。
之後的晚宴對沈策來說，無異一場酷刑。
席間仍是觥籌交錯，今日所得獵物被分別處理過炙烤呈上，肉香西溢，眾賓笑鬧喧譁不止。
但——通通和沈策無關。
他一邊眼巴巴瞧著自己的同僚弟兄們推杯換盞大快朵頤，一邊嗅著那無處不在的炙肉香氣，嘴裡嚼著的卻是清湯寡水的滋補菜式，吃得臉都要綠了。
雖說這也是娘子親手喂的不錯，但…但他孃的，誰想吃這個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宴結束，沈策幾乎拉著虞菀回了帳子，誓要身體力行證明一下自己絕對沒事身子骨倍兒棒。誰知剛進內帳，就瞧見一張赫然擺在床邊不遠處的矮榻。
而有侍女正彎身入帳，將裡頭屬於虞菀的枕被抱出來，轉身往矮榻上放去。
沈策瞪大眼睛看著，深吸一氣，再一氣，才不可置信地張口：“虞菀！”
腳步聲窸窸窣窣靠近，剛在妝臺前卸了釵環的虞菀不緊不慢繞過屏風進來，眼皮懶洋洋掀起：“將軍，怎麼了？”
沈策看著她，顫手指向那張己經鋪好的矮榻，嗓門忍不住又重了些：“這他娘啥？你要和老子分床？咱倆成親才——”
“將軍，”虞菀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我也是為了你的傷勢著想。太醫說了，你的傷受不得刺激壓迫，我睡覺不老實，萬一半夜翻身磕碰著你，可就麻煩了。等過些日子傷口結痂長結實了，我再搬回來，好不好？”
“不好！老子不答應！”
沈策真是有些氣著了，他今兒又是應付刺殺又是圍獵，身上背了幾道口子沒完，晚上還吃得憋屈；這也罷了，夜裡居然還要和娘子分床？
還不如一刀劈了他！
“以前老子中了箭照樣騎馬砍人，這點狗屁皮外傷算什麼！你不準……”
虞菀一言不發地立在原處仰臉看他，白而薄的眼圈卻慢慢地攀上紅意，清黑的眸中，水汽搖晃氤氳而起。
一眨，珠子般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