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準時開始。
筵席設在營帳外的空地上,篝火架起,君臣女眷圍坐其間,一隊隊宮娥穿梭其中,有條不紊地呈上一道道菜式。
起初一切如常,沈策坐在靠前的席位間。筵席開始後,座上帝王免不了又勉勵了他幾句,賜下御酒。
沈策照常起身謝恩,同帝王祝酒。動作間難免牽扯到身上傷口,雖有些悶痛,但想到待會兒就能享受自家娘子的體貼,他便覺得這點痛根本不算什麼了。
懷著這點期待暗喜,沈策重新坐下,扭臉就想同虞菀說話,卻見她微微側過身子,正同後頭的宮娥說著什麼。
他沒太在意,等那宮娥退下後,便迫不及待湊過去,刻意壓著聲音說:“娘子,待會兒你可得幫我夾菜。我這胳膊……剛才一敬酒扯著,又有些抬不動了。”
虞菀轉眸望過來微微一笑,在篝火照耀下攝人心魄:“將軍寬心,我有數。”
沈策被她笑得心中飄忽忽晃悠悠,連適才身上牽扯到的傷口都不那麼疼了。正想著哄她給自己倒一盅酒,陳鵬這夥人還有幾名武將同僚便熱熱鬧鬧過來敬酒了。
“將軍好膽氣!這杯末將先幹了!”
身後侍立的宮娥伶俐上前給沈策跟前的酒樽添滿,沈策剛伸手要去拿,卻有一隻纖白的手從旁伸出來,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
沈策一怔,側目看去,見虞菀還噙著笑,卻將那盞酒樽拿了過去,盈盈站起:
“諸位,將軍白日搏熊,有傷在身,不宜多飲。適才敬謝聖恩己足矣,餘下的由妾身代勞,萬望海涵。”
沈策一急:“誒,老子……”
虞菀壓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抬袖掩面,就將那樽酒一飲而盡。
對面幾人先是一愣,隨後齊齊反應過來,紛紛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哦——明白明白!嫂子痛快人,咱們理解!這杯就祝將軍早日康復!我先幹了!”
他們一邊鬧鬨著朝沈策擠眉弄眼,一邊意思意思略敬幾杯,便又鬧鬨著走了。
沈策看著虞菀不緊不慢坐回來,還沒意識到不對,以為是她太擔心自己,欠身過去解釋:
“娘子,這點酒和白水似的,真沒事……”
說話間,又有幾隊宮娥捧盤入席,為眾人呈上方炙烤切割完畢的炙鹿肉。
鹿肉烤得滋滋冒油,香氣撲鼻而來,被整齊擺放在了面前食案上。
沈策今日在馬上跑了一整天,消耗頗大,此刻早己餓得不行,眼珠不由自主就黏了上去,人卻還惦記著先前的盤算,
“娘子,這個幫我夾點唄……”
虞菀彷彿會意似的朝他一笑,向盛著炙肉的托盤伸手,然後……拉到了自己面前。
沈策:?
哦哦,娘子肯定是想再分一分,這樣比較方便……
他這樣想著,卻眼睜睜看虞菀慢條斯理夾起一箸,自己吃了。
他終於感覺到一點不對勁了:“娘子,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