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堂上,已有不少老臣藉著此事發難,彈劾他結私營黨。干預北境軍務。
父皇雖未降罪,看向他的眼神,卻已帶了幾分疏離。
他已是退無可退。
暗影裡,一道素衣身影緩步走出,正是心腹謀臣沈硯。
他指尖還沾著未乾的墨痕,眉眼間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沉靜,適時開口打破了滿室的戾氣:“殿下息怒,雲州一役雖敗,卻非絕境。”
顧瑾抬眼,眼底戾氣未消,語氣卻帶了幾分急切:“先生有何良策?”
“三面合圍之計,此刻正是啟用的最佳時機。”
沈硯走到案前,攤開一張摺疊的輿圖,指尖落在雁門關。臨洮堡與玉門關三處。
“北境庫漠。賀蘭兩部貪利,月枝國久窺河西商路,三者各有所圖,只需許以重利,便能讓他們同時起兵。”
靖王顧夜珩縱有通天本事,也絕難同時應對三方夾擊。
他頓了頓,指尖依次點過三處關隘,一字一句道,賀蘭部佯攻黑石隘口,吸引主力;
庫漠部則趁機奇襲臨洮堡,焚燬糧草;月枝國則猛攻玉門關,牽制西境援軍。
三管齊下,顧夜珩腹背受敵,插翅難飛。
顧瑾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眼底掠過一抹狠厲的光。
“先生此計甚妙!本皇子這就修書,許庫漠。賀蘭北境三城,許月枝事成之後,奏請陛下冊封月枝王為西境王,正式開放河西商路並免稅十年!”
使者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連忙叩首。
部族定然不負二皇子所託!三日後,賀蘭部會先佯攻雁門關西側的黑石隘口,吸引靖王的注意力;
庫漠部則會趁機突襲臨洮堡,燒了他的糧草大營!
顧瑾滿意地鬆開手,又看向沈硯。沈硯會意,從袖中取出一封燙金密信與一枚刻著彎月圖騰的令牌,一同擲到使者面前。
這是給月枝王的回函與信物。
告訴他,本皇子答應的河西走廊商路之外,事成之後,月枝可在玉門關內設立榷場,免稅通商十年。
讓他務必在五日內起兵,攻打西境的玉門關,牽制大昭西境守軍,不許一兵一卒馳援北境!”
使者撿起密信與令牌,如獲至寶般捧在掌心,恭恭敬敬地叩首:“遵命。”
顧瑾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望著沉沉的夜色。
“還有,”顧瑾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呢喃,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告訴你們的首領,若是事成,臨洮堡的百姓,一個不留。”
“月枝那邊,也讓他們放手去做——玉門關外的那些村落,燒了,殺了,都無妨。亂,越亂越好!”
使者渾身一顫,卻不敢多問,只是重重叩首:“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