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秦淮巷的燈火次第亮起,映得他的身影愈發孤寂。
他抬手摸了摸腰間的佩劍,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世子,你一定要平安無事。
杭州清芷閣,臨水的閣樓窗欞半開,海風捲著鹹溼的氣息穿堂而過,拂過案上一封封積了灰的信箋。
暗五派來的信使早已候了月餘,每日都要問上一句閣主歸航的訊息,卻只等來一次次“南洋商路未竟,歸期延後”的回訊。
那封寫著小糰子走失的急信,被妥帖地收在紫檀木匣裡,封漆未動,卻壓得閣中眾人喘不過氣。
直到兩個月後的一個清晨,一艘鑲著雲紋的烏木大船破開晨霧,緩緩駛入杭州灣。
甲板上,一襲緋色勁裝的雲夢姝立在船頭,劍眉微蹙,眉宇間還帶著海戰的凌厲煞氣。
她剛率船隊擊潰了三股盤踞在南洋航線的海盜,又打通了三條新的商路,風塵僕僕,一身疲憊。
船剛靠岸,清芷閣的管事便捧著那個紫檀木匣,腳步踉蹌地奔上船來,臉色慘白:“東家!金陵急報,已候您兩月有餘!”
雲夢姝心中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接過木匣,指尖觸到那封火漆封口的信箋,只覺指尖冰涼。
拆開信的那一刻,她看到“小少爺於迷魂林走失,蹤跡不明......”
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天旋地轉。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船舷才勉強站穩,手中的信紙簌簌發抖。
“砰”的一聲,雲夢姝一掌拍在船舷上,紫檀木的船舷竟被她拍得一陣晃動。
她眼中的凌厲瞬間被滔天的焦慮取代,聲音都在發顫:“備馬!即刻啟程回金陵!”
“東家,您剛回航,南洋的商路還需......”管事小心翼翼地提醒。
“不必管了!”雲夢姝猛地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
“傳令下去,雲氏商行和清芷閣所有分鋪,即刻放下手頭一切事務,全力搜尋小少爺蹤跡!”
“凡能提供線索者,賞銀千兩;能尋回小少爺者,賞白銀萬兩。”
她話音未落,人已如一陣風般掠下船,翻身上馬。韁繩一扯,駿馬長嘶一聲,蹄聲如雷,朝著金陵的方向疾馳而去。
海風捲著她的衣袂翻飛,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的兒,你一定要等孃親。
蕭逐風剛下船,目光便被江岸那道絕塵而去的緋色身影牢牢鎖住。
他眉峰一蹙,快步拉住正要跟著離開的清芷閣管事,語氣沉肅。
“方才離去的可是你們東家?這是出了何事?” 管事沒有隱瞞,連忙將小少爺走失的訊息匆匆稟明。
蕭逐風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二話不說,轉身便衝回船上,揚聲吩咐麾下親衛。
“備快船!傳令下去,我名下所有商船。漕幫分舵,即刻封鎖東南水路,一寸一寸排查,務必尋得雲家小少爺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