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調檔時若沒登記這本手劄又拿不出實物,性質就變了,這已經不是越權查閱,而是擅自取走內部文書。
楚景辰沒看跪在地上的文士,只是朝皇帝又行了一禮:
“兒臣還查到一事。秦侍讀昨夜在醉春閣流連至深夜,當時在座的除了平安侯世子,還有青樓花魁棲舟公子與幾位來歷不明的江湖人士。”
“兒臣斗膽……敢問秦侍讀,昨夜在醉春閣拿了什麼、又給了什麼?那本沒登記的手劄此時是否就在你身上?”
他把最後那句話咬得極準,此刻滿殿的目光齊刷刷轉向秦九那隻從進殿起就沒離開過袖口的手。
秦昭站在武官佇列裡攥得指節哢哢響。
他聽不懂繞來繞去的參劾技巧,但他知道對方現在要搜他弟弟的身。
他剛想往前走一步被賀成一把拽住手腕,賀成壓著嗓子說了兩個字:忍住。
太子楚景鈺在丹陛右側把目光慢慢轉向秦九。
他今天帶的是東宮掌事學士,手裡已經備好一道替秦九分辯的說辭。
楚景辰彈劾秦九結黨,太子打算用“秦侍讀奉命主考,進士拜謁是舊例”來駁。
太子的立場很好理解:秦九昨天幫他在兵部撕開一道口子,今天他投桃報李,既刷了秦九的好感,又能在父皇面前展示儲君的氣度。
他往前邁了半步,然而高公公的拂塵擋在了他身前,穩準柔和地剛好攔在東宮冕服與丹陛之間。
“太子殿下稍安。”高公公的密音只有楚景鈺一個人能聽見。
楚景鈺一楞,收回腳步,低頭看向丹陛下那個緋色身影。
秦九已經出列。
他走到大殿中央在楚景辰身側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先朝龍椅行了一禮,然後轉向楚景辰。
他沒說話,默默從袖口裡取出了一本牛皮紙封面的手劄、一封摺子,以及一張軍需調檔的公務便籤。
便籤最上面一行寫著:“今調閱武庫司戌字三號手劄壹冊,調閱人:戶部清吏司主事秦九,核籤人:兵部左侍郎賀成。”
秦九把便籤放在手劄上面,一起託在掌心裡,不緊不慢開口。
“回郡王殿下,武庫司戌字三號手劄確實在臣這裡,不是擅自取走,是調閱。”
“調閱單上賀大人的親筆核籤,墨跡還是新的。殿下若認不得賀大人的字,可以請都察院當場驗。”
他把便籤往旁邊遞了半寸,賀成從武官佇列裡跨出一步,沈聲說“是本將籤的”。
這一聲落地,跪在地上的文士當場懵了。
他張嘴想說調閱冊上明明沒有登記,但看到秦九手裡那張蓋了兵部大印的調閱便籤時,喉嚨裡的話全堵成了半截嗚咽。
秦九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其次,孫文士是武庫司裡最年輕的一個,今年新進,平時只做校對謄抄。”
“劉主事放在桌上的手劄分了三種顏色:紅皮是要呈兵部的正式文書,藍皮是內部流轉的糧草清單,只有牛皮紙封面的戌字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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