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不用他同意,我自己嫁
楚景川沒有動,只是把紫檀木匣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回左手。
這是他握刀時從不會有的動作。
他在北境戰場上面對北朔前鋒營的彎刀都不曾換過手,現在卻不知道手裡這隻木匣該怎麼拿,才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一個被拒之門外的求見者。
“請轉告老王爺,我今日來,不是以皇子的身份,是以晚輩的身份。這隻匣子裡的東西,我想親手交給老王爺過目。”
楚景川的聲音依舊冷靜剋制,但秦九認識他這麼久,第一次在二皇子的語調裡聽到了那壓不住的懇切。
管家又鞠了一躬,轉身進了府門。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平安王江伯庸親自開的,他依舊穿那身洗得發舊的朝服,頭髮白了大半,臉上沒有怒色也沒有喜色,只有深深的疲倦。
他看著楚景川,沒有行禮,只是站在門檻後面,像一堵被歲月磨薄了但還立著的牆。
楚景川朝平安王行了一禮,晚輩對長輩的禮。
他雙手將紫檀木匣呈上,說了句什麼,聲音被風捲走了大半,秦九隻聽見了結尾——“晚輩想求娶令郎江書珩。”
平安王沒有接那隻匣子。他沉默了幾息,最後把門從裡面拉上了。
朱漆大門在楚景川面前合攏,門環磕在銅鋪首上發出聲沈悶的響。
楚景川獨自捧著那隻匣子,站了一會兒。隨後他把木匣端端正正地放在平安王府門口的石階上,轉身,往街口走去。
秦九把車簾放下來,在心裡把剛才看到的畫面重新拼了一遍。
平安王沒有收楚景川的匣子,也沒有當面罵他,只是用一道沉默的門把他關在外面。
這說明平安王的拒絕不是因為厭惡或者憤怒,如果是因為厭惡,他會直接把匣子摔在地上,或者當眾斥罵,或者進宮向皇帝告狀。
這些他全沒做,他只是沉默。沉默,是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不能接受兒子的選擇,但他也不想親手把兒子逼上絕路。
他只是一個六十多歲心臟不好的老人,在面對獨生子要跟男人在一起這個事即時,唯一能做出的反應就是關上門,讓自己不要看到。
秦九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對老徐頭說了句“停車”。
他掀開車簾走下馬車,整了整袖口,往街口方向走去。
楚景川正站在街口那棵老槐樹下,沒有離開,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平安王府緊閉的大門。
聽見腳步聲,他偏過頭,看見是秦九,沉默了一息才開口:
“你給我的那條過繼路子,我查過南漓那邊的族譜了。平安王的胞弟確實有個孫子,今年四歲,父母雙亡,由族中長輩撫養。”
“我把過繼文書擬好了,附了南漓族譜的副本和那孩子近況的記錄,全放在匣子裡……但老王爺沒有看。”
他說這話時語氣跟彙報軍情差不多,沒有摻雜任何個人情緒,但秦九看到他握著腰間儀刀的手指在微微收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