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廢人,還能怎麼幫他呢?”晏麒避開了周子墨的目光。
“易城不遠,便是武威,武威尚有三萬兵馬,糧草萬石可供鐵浮屠十日之需。”周子墨殷切道,“這也是鐵浮屠最後的底牌。殿下可與謝將軍做一計,叫易城、武威堅守不出,誘敵深入,趁機殲滅北蠻。”
“殿下,北蠻撤兵,謝家赫赫戰功,何愁不能幫太子和先皇后沈冤昭雪啊!”周子墨說到此,雙目通紅,幾近嗚咽,“他們實在是死的太慘了!”
晏麒又怎不明白呢?
日日夜夜,覆仇的心撕咬著他,讓他夜不能寐,日不能寢。他答應了。
他向天啟帝進言,以玉玨為信物,給謝遠舟和武威守軍分別去信,預備佯攻北蠻,再誘敵深入,在易城門前展開決戰。此戰需快,需急,需準,招招都不能錯。
晏麒心知兇險,可只要謝家贏了,晏歡又算是個什麼東西呢?只要扳倒晏歡,他便可以拿回失去的一切。
“所以周子墨到底做了什麼?”謝霜寒顫抖著問道。
“他只去了鐵浮屠中軍大營,並不曾去武威,所以那日易城之外,沒有援兵,沒有糧草,賀蘭巍盡忠職守,也不曾出城。”晏麒痛苦得閉上眼,聲音又輕又痛。
他這一生,自詡驚才絕豔算無遺策,有運籌帷幄之中,可決勝千里之外。可他卻算錯了兩件事。
一是他父皇的良心,二是昔年好友的真心。
可笑可悲可嘆!
難怪母后在時,曾百般勸解,說他性子軟,做不得君主。
晏麒一直不信,直到謝家父子的死訊傳來,他才信了。
謝霜寒低頭,發現晏麒哭了。
可她卻沒有哭。
“周子墨是晏歡的人?”她竟還是冷靜的。
“不是。”晏麒回答,不敢看謝霜寒的臉,“我猜,他受的是我父皇的命令。”
因為這件事之後不久,周子墨便重回朝堂,晉翰林院大學士,加封尚書房行走。
周子墨不把一個殘廢放在眼裡,竟敢與他約在外間酒樓。
滿桌子的玉盤珍饈,還是當年時下最流行的暖鍋,以清水烹製羔羊肉,十分鮮美。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晏麒有些失望得問道。
有些恨積壓了太久,已然叫人變得麻木,他太累了,累到沒有力氣生氣,沒有力氣憤怒。
“二殿下啊,有道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也不要怪我,此事是皇上的意思。”周子墨得意洋洋得飲了一杯酒,目光滿是孤注一擲的冷酷。
“若是太子殿下健在,我當真不會如此改換門庭,只可惜他福薄。”
“是嗎?”晏麒覺得好笑,他勾了勾唇角,抬頭看向周子墨,“若是太子殿下當真在,你會如何?”
周子墨瞧著晏麒那冰冷冷的眼神,莫名覺得後背發涼,“二殿下,你說什麼胡話呢——”
他話未說完,晏麒已站了起來,他速度極快,一手掐著周子墨的脖子,狠狠按進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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