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帝微微一楞，心中一時閃過數念，隨後覺得晏麒此話極有道理，神色間緩和了些，罷了，能兵不刃血的解決謝霜寒，總比搭上一個兒子強。晏麟雖有腿疾，但到底也是他僅有的血脈之一了。
更何況若是謝霜寒身死，恐怕會有軍中譁變，到那時候可就不合算了。
“罷了，便依你。”
晏麒的臉上露出一絲腆然，“那兒臣便先替將軍謝過父皇的恩典了。”
天啟帝忍不住搖了搖頭，“你這孩子……哎……”
這之後，天啟帝又照例問了些晏麒和謝霜寒如今的飲食起居，還叫他定要注意安全。
這些話自然都是放屁。晏麒耐著性子一一應了。
好不容易熬到最後，見兒子如此乖順，天啟帝難得的臉上漸漸流露出一絲覆雜之色，“麟兒，這麼多年，朕確是是委屈你了，你心中……可曾怨朕？”
晏麒的臉上閃過一閃而逝的愕然，誠惶誠恐道：“父皇這是折煞兒臣了，自古君臣父子，父皇是天子，又是父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兒臣能有今日，也都是依仗父皇得來的，何來怨恨呢？”
這話說的實在肉麻到噁心，但晏麒演技極好，不但聲情並茂，眼底還彷彿升騰著一絲水汽，聲音也都是哽咽的。
天啟帝聽此，大為受用，心道如此至純至善的孩子，留在身邊，倒也不賴。
“你有這樣的孝心，為父倍感欣慰。”天啟帝呵呵笑道，“去吧，彥陽啊，你送送他。”
服侍在旁的陳彥陽忙上前拱手：“奴才遵旨。”
陳彥陽照例一路將晏麒送到長春宮宮門前，出了寢殿，晏麒的臉上早已沒了那諸多豐富的表情，只餘下淡淡的陰鬱和冷淡。
“殿下若不是身有腿疾，只怕陛下未必會寵愛七殿下啊。”陳彥陽的話說的委婉。
晏麒笑了笑，抬眸看向他，“九千歲說笑了，父皇對我們這些皇子，哪個不是寵愛有加呢？昔年大哥三弟在的時候，對他們也是關懷備至啊。”
這話說的沒有絲毫破綻，然則二人皆是心知肚明，天啟帝對三皇子還算關愛，對太子卻是……可以稱得上是厭惡，否則也不會有當年之事。
陳彥陽呵呵笑了起來，臉上仍是一片和煦的。
他俯下身，在晏麒的耳邊輕輕耳語”道：“殿下啊，其實這幾年，奴才有一事不明，殿下所圖的到底是什麼呢？”
晏麒微微低頭，掩飾著剎那間幾乎藏不住的情緒，他的眼睛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那雙光潔如玉的手，指甲修剪的平滑而圓潤，沒有一絲一毫的稜角。
“自是大晏江山穩固，天下海清河晏，四海靖平。”
陳彥陽微微一楞，許久才緩緩點頭，“二殿下非常人也，奴才佩服啊。”
謝府之內，難得終於清淨了些。謝霜寒沐浴更衣，換了身常服，劍也擦得雪亮，吃飽喝足，正坐在正廳裡捧著茶碗喝水。
晏麒坐在一旁，忽然開口：“我已啟奏皇上，給你納妾。”
“噗——”謝霜寒一口茶噴了出來，茶碗蓋在碗沿上磕出一聲脆響。
張平正端著一盤點心進門，一腳踩在門檻上差點絆倒，瞪大了眼睛在謝霜寒和晏麒之間來回掃了兩個來回，硬是沒敢出聲。
謝霜寒抹了把嘴，難以置信地瞪著晏麒：“你要給我納妾？”
晏麒神色平靜，甚至還端起自己手邊的茶盞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父皇是個疑心重的人。你既已知曉易城一戰的真相，必定會對他生疑，他怎會輕易罷休。你若納妾，表明心中已放下仇恨，將來有了子嗣，便更好控制了些。”他擱下茶盞，抬眼看她，語氣仍是那副溫吞又篤定的調子，“也未必真要一時半刻便有孕，但總歸是能叫他放心些。”
。上袍淨乾的換剛在滴，淌下往沿碗著沿正水茶，碗茶的翻打些險隻那著舉還裡手，呆口瞪目時一寒霜謝”……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