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願贖身
謝霜寒要納妾的訊息很快在鸞京城裡傳的沸沸揚揚,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茶餘飯後,不懂事的小姑娘更是吵著鬧著要從軍。
“娘,我長大以後也要當大將軍!當大將軍可以娶媳婦,不用嫁人了!”五六歲的孩童扯著稚嫩的嗓子,惹來路人們都掩嘴笑起來。
孩子的孃親捂了她的嘴,嚇唬她道:“莫要胡言亂語,當心日後真要嫁不出去了!”
孩子爹爹是個年紀輕輕的讀書人,瞧著斯文秀氣,十分和善。他笑瞇瞇得把女孩抱進懷裡,“不礙事的,我家囡囡日後要當大將軍,那爹爹多攢些銀錢,贅個夫婿回來也是無妨。”
一家三口笑了起來。
然而花醉就沒那麼高興了。
謝霜寒一本正經,認真嚴肅得跟要下軍令似的。
“這事裡裡外外算起來都是你最合適,自己人,對外面也好說,還不用搬家,一舉三得。”
“那我以後還怎麼娶妻?怎麼成親?”花醉一時抓狂,怒道,“名聲可都毀了。”
謝霜寒厚著臉皮問道,“我成親的時候你不是說喜歡我呢,怎麼到了真需要你的時候,就不幹了?你小子可不能這麼不講義氣啊。”
“那我也不能給你當男妾啊!”花醉惱羞成怒,耳根子都紅了起來,嫩白的一張臉跟猴子屁股似的。
謝霜寒瞧著想笑,面上卻是繃住了的,聽此狠狠一拍桌子,“那就平妻!我替晏麟做主了!怎麼說你也跟了我幾年,不能虧待了你!”
“你能不能嚴肅點!”花醉抓狂不已,外頭梁公公幹笑著敲了敲門,“將軍,長公主下了帖,邀您過去呢。”
“好,我這就去,咱們回來再聊?你別跑!”謝霜寒指了指花醉,再忍不住大笑著出門去了,徒留下花醉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人,實在是混不吝。”他氣道。
謝霜寒自歸京之後,不怎麼愛出門,主要是嫌梳洗打扮麻煩,可長公主那兒,她卻還是敬重的,這不光是因為長公主在朝中位高權重,也是因為她是陳翀的母親。
陳翀雖是勳貴子弟,但被長公主教的極好,在軍中吃住都與一般將士無異,毫無世家子弟的驕縱,且性格勇敢炙誠,又是個有些城府的,若不然也不會被謝霜寒選中,作為鐵浮屠執掌帥印的人選。
可惜啊,天啟帝對鐵浮屠疑心深重,竟連陳翀也是不放心的。
謝霜寒走進院子,便見陳翀百無聊賴地靠在水榭裡發呆。
綠柳依依,樹木茂密,鮮花芬芳,陳翀華服在身,儼然是一副貴公子的派頭。
謝霜寒分花拂柳走近了些,他聽見腳步聲,回眸見她,立刻跳了起來,三兩步走到謝霜寒面前。
“將軍!末將參加將軍!”說罷,他撩起衣襬,單膝便跪。
謝霜寒忙把他扶起來,“你傷勢未愈,不必這般。”
陳翀和謝霜寒同歲,性子也跳脫,前頭禮數到了,後面馬上原形畢露,上下打量著她,道:“頭一次見你這副打扮,嚇我一跳。”
謝霜寒白他一眼,走到水榭邊坐下,一邊啃桌子上的瓜果,一邊道:“傷養的差不多了,也偶爾回軍營幫我照看一二。京郊大營的弟兄們定然呆煩了的,京中禮數多,不如漠北自在。”
“那是自然,但到底是富貴太平日子,誰又不想過呢?”陳翀也坐下了,輕輕感慨道,“我母親已上書陛下,言說我遭此襲擊,虧了身子,懇請卸甲,以後只怕我……”
說到此,陳翀的眼底一時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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