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醉笑了笑,“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九五至尊的帝王更叫二殿下心動吧?所以你什麼也顧不得了,哪怕是謝霜寒的命。我知道你心裡有她,可你心裡不全是她。”
晏麒動了動嘴角,卻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駁花醉的話。他沉默片刻,才慢慢開口道,“我問你,若有一日,謝霜寒有難,沒有鐵浮屠的帥印,城郊那一萬親兵你們能不能調得動?”
花醉楞了楞,許久才輕輕吐出一個字,“能。”
“若有一日,謝霜寒下了大獄,被判秋後問斬,鐵浮屠十萬大軍,你和張平振臂一呼,到京城救人,他們會不會來?”
“會。”花醉的眼神黯然至極。
晏麒輕輕笑了起來。
“花醉,其實你也明白,在謝霜寒收覆燕雲十二州的那一刻,她就註定活不成了。”晏麒輕輕說道,“這一局唯一的解法,我們心知肚明。”
花醉臉色難看得說道,“做你的皇后嗎?”
“不,是做皇帝。”晏麒瞇著眼,認真問道,“你呢?難道就不想輔佐一位你真正信服的君主嗎?”
剎那間花醉幾乎忘了呼吸,他瞪大眼睛看向晏麒,嘴巴微微張著,終於回過神來。他低聲罵了一聲“瘋子”,竟轉身便跑,徒留下晏麒站在原地,勾起了唇角。
瘋嗎?這世上誰還不是個瘋子呢?
從謝府出來,晏麒去了長公主府。
長公主對她這個好侄兒的到來可謂毫不意外。
“聽聞今日王御史掛在城樓上了,不會當真是鐵浮屠乾的吧?”長公主站在花園裡,低頭撥弄著一隻偌大的牡丹,沈甸甸的花瓣幾乎把莖葉都壓彎了。
花開的正盛,潔白的一朵,身上卻是帶刺的。
“姑姑明知故問,又是何必呢?”晏麒笑呵呵道,“那王御史本就是你的人,在朝堂上做戲不過是故作姿態罷了,只是沒想到姑姑出手如此狠辣,為了給謝霜寒潑點髒水,就就把這樣一顆子棄了。”
長公主撫弄花兒的手輕輕停了下來,她抬頭,看似不在意得說道:“花兒得多施肥才開的豔,火得加把柴才燒的旺,總不能為了愛惜柴火連火都不燒了吧?”
晏麒心中微冷,面上卻不變,“侄兒從庫房中選了一株百年山參,可幫翀兒調理身子。”
長公主抬了抬眼,輕輕嘆了口氣,“也難為你有心還記得他。”
晏麒聲音低沈得說道,“翀兒是我嫡親表弟,我哪能不疼他。其實霜寒身子也不好,等過兩年,天下太平了,鐵浮屠交給一可靠之人,我們準備搬去江南小住幾年,調理調一番。”
聽到這樣的回答,長公主才終於滿意得點了點頭。
“是啊,你們也該抓緊些留個子嗣了,謝家終歸是要有人開枝散葉的。”
晏麒心中微冷,低頭不再多言。
從王御史被掛上牆頭的那一刻,他便知道,這是長公主的手筆。
沒有哪個帝王可以容忍謝霜寒這樣的猛虎在自己的塌邊酣睡,哪怕他們昨日還是相互倚仗的盟友,世間規則變換向來如此。
長公主想把謝霜寒豎成一張靶子,此後朝堂中清流文臣,必定同仇敵愾,誓要拔掉謝霜寒的虎牙,將她關進籠子裡才好罷休。
“可是姑姑啊,陳澗溪還活著呢。弘治十二年的舞弊案,尚有活口還在人間,侄兒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啊。”
長公主的脖頸微微僵硬,她手中侍弄花草的動作停下來,慢慢轉頭,看向晏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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