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一輩子最恨的就是楊家,臨終前還特意叮囑二叔,絕對不能跟楊家有任何瓜葛。
結果祖父一走,二叔就迫不及待地把楊家的女兒娶進了門。
呵,真是孝順啊。
“小姐……”文姐有些擔心地看著她。
顧望舒睜開眼睛,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覆了平靜。
“沒事,”她說,“我只是有點累了。”
她靠在枕頭上,望著天花板。
她現在不是病秧子了。
顧羲和這具身體年輕健康,才二十三歲,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年華。
十年前,她二十三歲,因肺結核病逝。
十年後,她又回到了二十三歲。
她伸了伸胳膊,又動了動腿,感受著這具身體的力量。
她不再是那個走幾步路都要喘氣的病秧子顧望舒了。
她現在擁有健康的身體,真好。
只是那個真正的顧羲和……那個為了一個男人就放棄生命的傻丫頭,是真的離開了。
顧望舒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北京那個“寒冷”的春天。
一九七六年的春天,對顧望舒來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噩夢。
那一年,命運向她展示了最猙獰的獠牙。
先是父母在西北的農場雙雙去世,祖母扛不住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打擊,沒過多久也撒手人寰。
噩耗接踵而至,還沒等把訊息送到在雲南下鄉插隊的哥哥顧修遠那裡,她反而先收到了電報,哥哥在雲南砍甘蔗時,不慎從山上滾落,生死未卜。
那一年,她二十二歲,是她嫁給鍾既明的第三年。
就在她感到天塌地陷的時候,香港那邊傳來了訊息。
祖父顧時雍透過層層關係聯絡到了上面的領導。
這位愛國商人稱自己身患絕症,時日無多,唯一的願望就是在臨終前見一面自己的親孫女。
祖父顧時雍原籍蘇州,戰爭年代與懷有身孕的祖母失散。
後來雖然取得了聯絡,但彼時祖父在香港已經另娶,祖母性子剛烈,不願意去香港,後來國內形勢緊張,便徹底斷了聯絡。
但他畢竟是愛國商人,在抗戰最艱難的時候,是他冒死突破重重封鎖,將內地急需的物資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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