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良心（下）
季駿德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孩。
她坐在椅子上，手擱在膝蓋上，姿態端正而從容。
檯燈的光落在她的臉上，一半明一半暗，那張清瘦的、白淨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反應。
怎麼看也不像一個在求人的人。
“季伯伯，今天的鬧劇，明天的新聞，足夠董事會問責顧主席吧？”
“你……什麼時候開始計劃這些的？”
“從我醒過來，”顧望舒說，“找到堂姐的信。”
“為什麼？”
顧望舒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在膝蓋上的手指。
“我忘了很多事情，”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感傷，“包括父親娶二房的事情，醒來以後，文姨告訴我父親娶了楊慧娟，我重新聽了一遍。”
她抬起頭來，“依舊很生氣。”
“為祖父不值。”
她的目光移到了書桌旁邊那個銀色相框上。
“季伯伯，我覺得有些東西是我們不能遺忘的，楊家當年做了什麼，祖父在集中營裡受了什麼，我們不能忘。”
她的聲音微微上揚了一下，“要是被祖父知道，父親娶了楊家的女兒，他得從棺材裡蹦出來吧？”
這句話說得不太規矩，怎麼聽都有些不莊重。
可季駿德笑了。
“你就這麼篤定我會幫你？”他問，“站在你這一邊？”
顧望舒對上他的目光，沒有猶豫。
“嗯。”
“因為我覺得季伯伯您是一個有良心的人。”
季駿德又笑了，這次是苦笑。
如果他不幫她，就成了他沒有良心。
不是用利益綁架他，不是用威脅施壓他，而是用“良心”兩個字把他架了起來，她給他戴了一頂高帽子。
“良心這東西——”
他微微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那張相框上，落在顧時雍的臉上。
“單拎出來賣掉，可能不值幾個錢。但是想要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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