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良心（上）
“這封信，”季駿德終於開口了，“你打算怎麼做？”
顧望舒沒有直接回答。
她看著季駿德的眼睛，鏡片後面那雙眼睛此刻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她需要在他情緒最柔軟的這個窗口裡，一步一步地把棋走完。
“季伯伯，”她說，“堂兄拒絕了這筆遺產，是嗎？”
季駿德看了她一眼。
“我去北京找過他一次。”他說，聲音放慢了，像是在回憶一段不太愉快的經歷。
“大概是五年前的事了，修遠已經從雲南回了北京，當時還在北大讀書。我專程飛了一趟北京，跟他談你祖父留下來的那些東西，還有一些其他的安排。”
他停了一下，“他沒有來香港的打算，也不打算要這些。”
顧望舒聽完，微微點了點頭。
“我打算去一趟北京，”她說，“跟堂兄見一面。”
季駿德“嗯”了一聲：“也好。”
當年顧時雍留給望舒的那些東西，信達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淺水灣的一處房產，還有幾件祖傳的字畫和古董，這些年一直都是季駿德代為保管著。
望舒去世後，按照她在醫院當眾說的話，一切留給顧修遠。
可顧修遠拒絕了。這就造成了一個法律上的尷尬局面，遺產有明確的指定繼承人，但繼承人不肯接受。
顧秉文問過好幾回了。
他的措辭很講究，說什麼“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集團的運營需要這些股份有人行使表決權”“季兄您代管也不是長久之計”。
意思很明白，但季駿德一直裝聽不懂。
不是因為他想跟顧秉文作對，而是因為他心裡清楚，這些東西是顧時雍留給孫女的，不是留給兒子的。
顧時雍活著的時候就沒打算把這些給顧秉文，死了以後就更不應該變卦。
如今這丫頭拿著一封信來了，一封望舒親筆寫的、指定了第二順位繼承人的信。
若是這丫頭來繼承，季駿德在心裡盤算了一下，總比便宜了顧秉文好一些。
“你今日來找我，“他收回思緒，直直地看著顧望舒，“是想讓我做什麼？”
顧望舒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閃躲。
“我想讓您找專門的機構做一個筆跡鑑定，這封信是堂姐親筆寫的，您認得她的字，我也認得，但法律上需要一個正式的、第三方的認定。這個您比我在行。”
季駿德點了點頭，筆跡鑑定不難，香港有幾家政府認可的鑑定機構。
“還有，鑑定完成之後，我想由您來公開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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