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笑了。
“呵！”
從鼻腔裡噴出來的一個字，帶著一種，怎麼說呢，被一個小輩將了一軍之後產生的、又好氣又好笑的感慨。
這丫頭！
從進門到現在，先是告楊志的狀，試探他的態度，然後拿出望舒的信，動他的感情。
接著問顧修遠是否拒絕了遺產，確認法律上的空間，最後才亮出真正的底牌，她要繼承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她要成為信達集團最大的個人股東，而且她要他站在她這一邊。
她是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
季駿德收起了笑意，目光變得嚴肅起來。
“就算我支援你，”他的聲音沈下來，“你成功繼承了這些股份，成為了信達集團最大的個人股東，這也並不意味著你能坐上信達集團的主席位子。”
他豎起一根手指。
“股份不等於權力，你父親這些年在商界積累的人脈，政界的、銀行的、英洋行的、內地的，那些關係是他花了十幾年時間一條一條織出來的。你有股份，但你沒有那張網。”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還有董事會，信達集團的董事會一共九個席位，還有兩個獨立董事，就算我支援你，你也只是多了一票。要在董事會上拿到控制權，你還遠遠不夠。”
這番話說得不客氣，但每一句都是實話。
顧望舒聽完，沒有反駁，也沒有沮喪。
她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變過，“我不著急。”她說。
“慢慢來。”
倒是挺能沈住氣的，季駿德心裡那桿秤又動了一下。
“不過，”他說，語氣微妙地鬆動了一些，“眼下倒是有一個機會。”
顧望舒的睫毛動了一下。
“您是說楊志的事情？”
“嗯，”季駿德點了點頭，“不過不是他要霸佔你深圳房子的事情，是他在外面欠了那些賭債、藉著信達集團的名頭——”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變了。
他今天下午從信達集團回來，心裡一直有一個模糊的疑問，那些債主為什麼偏偏選在今天鬧上門？楊志欠債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那些人之前為什麼不來鬧？為什麼偏偏是今天？
“今天的事情，”季駿德的聲音慢了下來，“你知道？”
他的目光銳利地鎖定了顧望舒的臉。
顧望舒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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