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他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身體前傾,仔仔細細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以後他抬起頭來,嘴巴微微張著,目光先落在季駿德臉上,然後慢慢轉向了顧秉文。
覆印件在會議桌上一份一份地傳遞著。每一個人拿到以後都是同樣的反應,先是好奇,然後是驚訝,最後是沉默。
會議室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顧秉文同樣拿起來看了。
他的目光在紙面上停留了很長時間,比任何一個董事都長。他把每一行字都看完了,每一個字都看完了,然後他把覆印件放在桌上,抬起頭來,直直地看向季駿德。
“季副主席,這是什麼意思?”
季駿德的表情波瀾不驚。
“前兩天我讓人去收拾望舒小姐淺水灣的別墅,“他的語速不快,“你們知道,她的那些遺產一直是由我代管的。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會安排人去打掃維護一下,檢查房屋有沒有漏水、白蟻之類的問題。這次打掃的時候,傭人在大小姐書房的一個暗格裡發現了這封書信,應該是沒來得及交給羲和。”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各位董事,每一雙眼睛都在認真地看著他。
“我覆印了幾份,就是大家眼前看到的這封,原件在我這裡。”
“確定是望舒寫的嗎?”顧秉文問。
季駿德早有準備。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了第二份檔案,同樣覆印了多份,遞給大家傳閱。
“這是我委託香港科學顧問公司做的筆跡鑑定報告,”他說,“由他們的資深鑑定專家李博士親自出具,鑑定結論是——”
他頓了一下,“書信筆跡與本所存檔的顧望舒小姐親筆簽署的法律檔案筆跡高度一致,可以確認為同一人所寫。”
他看著顧秉文。
“換句話說,可以確認是望舒小姐的筆跡。”
鑑定報告在會議桌上傳了一圈。
每個人都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結論和簽名章,科學顧問公司的公章、鑑定專家的親筆簽名、鑑定日期一樣都不少。
會議室裡議論紛紛。
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高興。
高興的理由是有的,女兒繼承了大房的遺產,從某種角度上說,等於是肥水沒有流到外人田裡。
而且茜茜一直對公司的事情不感興趣,她手裡拿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投票的時候大機率會聽他這個父親的,那就等於他實際控制的股份從百分之二十變成了百分之四十,在董事會上就是壓倒性的優勢。
但不高興的理由也同樣充分,茜茜如果繼承了這百分之二十,加上祖父直接留給她的百分之五,她個人持有的股份就是百分之二十五。超過了他的百分之二十。
在法律上,她才是信達集團最大的個人股東。
一個二十三歲的、對商業一竅不通的年輕女孩,一夜之間成了信達集團最大的股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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