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不起。”
“沒事的，”顧望舒轉過頭來看著他，微微笑了一下，“都過去了。”
她的目光無意間落在那臺筆記型電腦的外殼上，在機器的右下角，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籤——白色的底，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了一個字：
葉。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的飛機即將開始降落。請您收起小桌板，將座椅靠背調整到直立位置——”
四個小時過得比她預想的快。
飛機穿過雲層開始下降。窗外的景色從一片純白變成了灰濛濛的，然後地面出現了。
一片廣袤的、平坦的土地，北方的大地，從舷窗裡看下去，是一塊一塊整齊排列的農田。
偶爾閃過一個村莊的輪廓，低矮的房屋、院牆、幾棵楊樹。
越來越近了，建築變大了，一座城市的邊緣出現在視野裡——
北京。
顧望舒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
機輪觸地了，“咚”的一聲悶響，整個機身震動了一下，窗外的跑道標線從眼前飛快掠過，越來越慢。
到了。
飛機停穩以後，乘客們紛紛站起來，開啟行李架取東西。頭等艙的人不多，很快就走得差不多了。
穿過廊橋，進入航站樓。
她當年離開北京的時候，首都機場還在擴建中。
那時候到處是工地圍擋和腳手架，地面坑坑窪窪的，到處是灰塵。
現在看上去已經完成了擴建，新的航站樓寬敞明亮，地面鋪著淺灰色的花崗岩，頭頂的日光燈管排成一排，把整個大廳照得亮堂堂的。
人群從四面八方湧來，拎著大包小包的旅客、舉著接機牌的司機、推著行李車的搬運工、穿著制服的機場工作人員，聲音嘈雜而鮮活，普通話的各種口音混在一起，偶爾夾雜著幾句方言和英語。
她推著行李箱，跟著人流往出口的方向走。
前方不遠處，出口的欄杆旁邊，兩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正踮著腳尖往人群裡張望，一男一女，長得很像，都是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
女孩子的頭髮紮成兩個小辮，男孩子的頭髮剃得很短，額頭上有一道淺淺的擦傷，大概是哪天跑著跑著摔了一跤。
“哥哥！哥哥！這邊！”女孩子最先看到了目標，興奮地跳了起來，兩隻手在空中使勁揮舞。
男孩子也看到了，比姐姐矜持一些，但也忍不住踮起了腳，朝同一個方向招手。
走在顧望舒前面的那個身影，在飛機上坐在她隔壁的那個男生，舉起一隻手回應。
他快步走到欄杆旁邊，兩個小傢伙立刻撲了上去，女孩子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男孩子扯住了他的書包帶子，三個人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話。
“哥哥，今天爸媽都出差了，”女孩子仰著頭，聲音又脆又亮，“還好是週末，有我們倆來接你！要不然你就得自己打車回家了，對了對了，媽媽說讓你一回來就給她打電話，她在深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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