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不想再回到北京那個院子裡了”
月光移動了一點點。
那是一鉤極細極淡的新月，掛在院子上方那棵棗樹的枝杈之間。
顧望舒沒有說話。
顧修遠見妹妹不說話，又輕輕開口說：“我聽知謙說，每次既明回北京，鍾伯伯都帶他去飯局。”
“意思倒是挺明顯的。”
在鍾家那種家庭裡，父親帶著未婚的兒子去飯局，不管名義上是什麼“老同志聚會”還是“故舊敘舊”，真實的目的只有一個：相親。
那些飯局上坐著的，不外乎也是體系裡的人家，父輩之間知根知底，門當戶對，差不多年紀的姑娘被安排在合適的位置上，大方得體地敬酒、說話、微笑。
一切都在規矩裡面，一切又都心照不宣。
“不過……”顧修遠的聲音頓了一下，“好像都沒成。”
“外面也有一些傳聞。”
顧望舒轉過頭看他。
“什麼傳聞？”
顧修遠：“有說，他在甘肅的時候，辦公室有一個女同志跟他不清不白。”
“說他就是因為跟那個女同志的關係，所以才不願意回北京，寧可一個人待在甘肅。這些傳聞，我聽到過三四個版本——”
他停了一下。
“應該只是謠言。”
顧望舒聽完，沉默了兩秒鐘。
然後她笑了一下。
“他以前就很受歡迎，如今只會更盛。”
至於那些謠言，是真是假，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哥，我從醫院醒來的時候——”
顧修遠轉過頭看她。
“我的第一感受……”她說，目光落在窗外那鉤新月上，“是我呼吸不再疼痛了。”
顧修遠沒有打斷她，他在聽。
“你不知道，以前我每吸一口氣都是疼的。”
“有時候疼得厲害了，我就不敢深呼吸，只能淺淺地、一點一點地吸，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胸腔里拉過一把銼刀，那種鈍鈍的、磨著骨頭的疼。白天還好，能分神，到了夜裡躺下來的時候，整個世界安靜了，就只剩下那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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