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心嗎？
他不知道。
鍾既明睜開眼睛，重新注視著顧望舒：“好，我們聊聊以後，望舒，你要開始新的生活，我支援你。”
“有什麼地方我能幫上忙的，你儘管說。”
顧望舒看著他，她沒想到他這麼上道。
在來的路上，她原本做了好幾套預案，如果他不肯放手，她怎麼說。
如果他情緒失控，她怎麼應對。
如果他用“我等了你十年”來道德綁架，她又該怎麼接。
她甚至想過最壞的情況，如果他利用手裡的權力和關係，把她困在北京，就像今天在機場做的那樣。
顧望舒在心裡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如果可以跟這位前夫保持友好的關係，她自然樂意。
這幾年，信達集團在廣東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從深圳到廣州，從貿易到地產，觸角一步步伸開，表面上看是她叔父經營有方，可真正在這條路上走過的人都知道，一家香港公司想在內地站穩腳跟，光靠商業頭腦是不夠的。
八七年的中國，商業規則還遠沒有成型，很多事情的推進，靠的是關係、是人脈、是那些看不見的手。
信達在廣東能走得這麼順，自然有鍾家的關係在裡頭。
而顧望舒的野心，不止在廣東一個省。
她接下來要走的，是一條更長、更寬、更需要耐心的路。
而這條路上，北京是繞不過去的一環。
既然鍾既明主動提了，顧望舒也沒打算跟他客氣。
她不會因為感情上的糾葛而放棄一個真正有價值的人脈。
她看著他，目光沈穩坦蕩。
“既明，我有取代叔父位置的打算。”
鍾既明的眼神微微一動。
這句話的資訊量很大，取代顧秉文，拿下信達集團的控制權。
鍾既明看著她的眼睛。
這雙眼睛和從前的顧望舒完全不同，不是形狀不同、顏色不同，而是裡面裝著的東西不同。
從前望舒的眼睛是溫柔的、安靜的、帶著一點病中人特有的倦意的。
而此刻這雙眼睛，清亮、銳利、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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