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你這孩子，來就來吧，還帶什麼東西。”
她的眼神越過顧修遠，落在了他身後的顧望舒身上。
這姑娘她不認識。
她心裡頭“咯噔”了一下，很快，一個念頭就冒了出來，難不成，是修遠的物件？
可這姑娘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比修遠小得太多了。
“先別在院裡杵著了。”趙阿姑回過神，朝四周那些還在探頭探腦的鄰居瞪了一眼，然後側身讓出路來，“先進屋坐，進屋坐。”
趙阿姑家的正房只有兩間。
外間當客廳用，一張八仙桌，幾把老式的木頭椅子，牆上掛著一張年畫，畫的是年年有餘的胖娃娃抱鯉魚。
裡間是臥室，門口掛著一道藍底白花的布簾子。
屋裡頭擺設雖然簡單，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方師傅彎下腰，從八仙桌下面的櫃子裡翻了半天，翻出一套嶄新的、沒拆過封的白瓷茶杯。
杯子上印著“勞動最光榮”幾個紅字，一看就是單位發的福利。
他麻利地拆了封，用熱水燙了一遍，才一隻一隻地沏上茶。
“這是我們飯店新進的茶葉，”方師傅笑呵呵地說，把一隻杯子推到顧修遠面前，又把另一隻推到顧望舒面前，“說是雲南那邊產的，我也不大懂茶，你們嚐嚐看。”
熱茶升起一縷白霧，帶著一股清香。
“謝謝方叔。”顧修遠雙手接過，語氣恭敬。
顧望舒也道了謝，捧起杯子的時候，她多看了趙阿姑兩眼。
十年過去了，趙阿姑變化不大。
她本就是那種面相顯年輕的人，，只是鬢角添了一些銀絲，眼角也起了細紋。
動作還是一樣的利索，就這麼短短幾分鐘，她端水的端水、擺凳的擺凳，全都做得有條不紊。
趙阿姑這邊，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顧望舒。
顧修遠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輕輕地放下茶杯，側過半邊身子，伸手指了指身邊的妹妹。
“阿姑，跟您介紹一下，這是我堂妹顧羲和，從香港過來的。”
“香港”兩個字一齣口，趙阿姑臉上那一直掛著的熱絡的笑容，像被一陣風吹過的燭火，猛地矮下去一截。
原來是香港顧家的人。
屋子裡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好像輕微地凝了一下。
方師傅是個厚道人，看出氣氛不對，連忙往自己媳婦跟前挪了半步，伸手給顧望舒的杯子裡又續了一點熱水。
“嚐嚐，嚐嚐，”他笑呵呵地打圓場，“這茶頭一泡還沒徹底開，得燜一會兒才出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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