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們這是打算告訴他了。
那個被瞞了好幾天的、讓妻子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的、讓岳父岳母專程跑來家裡開家庭會議的、讓他一次又一次被支開的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沙發旁邊，坐了下來。
“說吧。”
方茂沒有讓女兒來說。
他自己開口了。
“這幾天家裡出了點事情，說起來，跟十年前的一樁事有關。”
然後他把方思敏改名字、頂替別人高考成績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說得很簡潔，歐陽彥平聽著。
從方茂說“改了名字，頂替了別人的成績”的那一瞬間開始，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高考冒名頂替。
她的名字是偷來的。
她的學歷是偷來的。
她的教師資格、她的工作、她站在講臺上教書育人的那些年……都是建立在另一個女人被偷走的人生之上的。
方家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歐陽彥平不可置信地看著一直低頭不語的妻子。
她坐在沙發的另一端，離他只有一臂的距離，可此刻這一臂的距離像是隔了一整條河。
她的頭低著，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衣襬，指節發白。
他明白了。
他明白了這幾天她為什麼吃不好睡不好，明白了她那天在孃家為什麼哭成那樣，明白了她為什麼不肯跟他說，為什麼要把他支到樓下，為什麼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種他一直看不懂的、類似於恐懼的東西……
她怕他知道。
歐陽彥平聽完後開口：“我們主動去反映情況。”
方思敏猛地抬起頭。
“說不定還能爭取寬大處理。”歐陽彥平繼續說。
“那位被你頂替的方敏，她現在在做什麼？”
他終於抬起頭，看向方茂。
“我們去跟她賠禮道歉，看看她有什麼需求，生活上的，工作上的，孩子的教育，我們能不能給出一個補償方案……”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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