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那我能抱一下你嗎？”
“望舒，你剛才一直說自己年輕。”
鍾既明開口了，語氣裡有一種說不清是認真還是自嘲的東西，“你是覺得……我已經老了，是嗎？”
顧望舒沒說話，她也沒有搖頭否認。
鍾既明等了等，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所以，你不要我了，打算找一個年輕的？”
這話說得有些賭氣，但他自己也知道賭氣沒用。
他不是二十歲的毛頭小子了，可坐在她面前，他依舊什麼都藏不住。
顧望舒終於抬起了眼睛。
她看著鍾既明，“既明，其實我們當年結婚有些倉促，要不是我家裡出事，祖母身體不好，怕我以後沒人照顧……”
她沒有說完，可後半句話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如果不是那些身不由己的緣故，這樁婚事未必會那麼快。
鍾既明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你是這樣覺得嗎？”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帶著一絲啞。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青梅竹馬，水到渠成。”
這句話他說得很認真，在他的記憶裡，一切確實是順理成章的。
可是此刻，坐在他對面的這個年輕女人，用一種溫和的語氣告訴他，也許從頭到尾，她看到的和他看到的並不是同一段往事。
顧望舒垂下眼簾：“我從出生就認識你，到後面談戀愛、結婚，都是跟你……”
“所以，你膩了。”鍾既明替她把話接了過去。
顧望舒看了他一眼。
“……你也可以這麼理解。”
她又補了一句：“仔細想想，咱倆過去也未必合適。”
“望舒。”
鍾既明抬起頭，目光裡有一瞬間的銳利，像是被什麼紮了一下：“你不能就這樣去否定我們的過去。”
他們的過去——
那些年裡確實有很多不好的東西，有她攥著藥瓶數日子的日子，有那些他不在的時候，窗外的風把院子裡的落葉吹了一地，她一個人坐在廊簷下看著天發呆的黃昏。
可也有別的東西。
有他從外面回來、推開院門喊她名字的那個聲音，有他出差時帶回來的她隨口提過一句的那家老字號的點心。
有她半夜咳嗽時，他摸黑起來給她倒熱水、然後就那麼靠著床沿陪著她坐到天亮的那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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