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上門拜訪（下）
鍾勉站在堂屋的正中間，揹著手，面朝門口。
上午的陽光從院子裡照進來，越過門檻，在堂屋的地面上鋪了一道亮堂堂的光帶。
他身上穿著一件灰藍色的中山裝，看到顧修遠跟一個年輕姑娘走進門來。
因為逆光，他看不太清那姑娘的長相，只能看到一個纖細的輪廓。
“鍾伯伯。”
顧修遠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恭敬。
鍾勉把目光從那姑娘身上收回來，落到顧修遠臉上。
“上回見你，還是過年的時候。”他說，“聽說你年後就去了敦煌？”
“沒錯，前些日子剛回來。”顧修遠答。
鍾勉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敦煌的事。
然後他的目光重新移到了顧修遠身後的那個姑娘身上。
這會兒她已經走到了光帶的邊緣，陽光從側面打在她臉上，輪廓變得清晰了一些。
面容清冷，五官很是精緻，眉眼間有一種淡淡的疏離感，像一幅用冷色調畫成的工筆畫，好看是好看，可不是那種讓人一見就覺得親近的好看。
顧修遠側身，介紹道：
“鍾伯伯，這位是我堂妹，顧羲和。”
顧望舒稍微抬了一下頭。
陽光正好從門口斜斜地照進來，她微微瞇了一下眼，然後看向鍾勉，輕聲說：
“鍾伯伯。”
語氣禮貌而剋制，像是一個家教良好的年輕晚輩第一次見到長輩時，應有的分寸。
鍾勉看著她。
他的第一反應，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這姑娘瞅著跟景和年紀差不多大。
真是造孽啊。
他那個逆子怎麼會動了這種念頭兒，鍾勉想到這件事，胃裡就隱隱地發堵。
可他面上什麼都沒顯。
他的臉上只掛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長輩對晚輩的溫和。
“羲和，”他把這個名字唸了一遍，微微點頭，“這個名字是你祖父取的吧？”
顧望舒微微一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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