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他自己直接去教育部，以他現在的身份和位置，他往那個門裡一站，誰不知道是他來的？
“他們動不了我。”
顧修遠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可他擔心的不是這個。
“我是擔心歐陽那裡……”
他沒有把話說完。
歐陽彥平是方思敏的丈夫。
這件事一旦捅出來，方思敏的學歷是假的、身份是假的，那她在四中的教職怎麼辦？她這些年憑藉這個學歷走過的每一步怎麼辦？
而歐陽彥平作為她的丈夫，在國航當機長，這種事情曝出來，他會受到多大的牽連？
歐陽彥平跟鍾既明是老朋友。
鍾既明看了顧望舒一眼。
“歐陽他是軍人出身，”鍾既明說，“這種涉及公平公正的事情，他應該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他頓了一下，然後語氣忽然輕鬆下來：
“先不說這些了。”
他伸手拎起桌上那個布袋子，袋口敞開，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幾樣菜：
“我買了些菜，你們看看，晚上吃什麼？”
顧修遠走過去，低頭往袋子裡瞧了一眼。
幾根鮮嫩的茭白，一把薺菜，一塊老豆腐，一小袋蝦仁，還有兩條收拾乾淨的鱸魚，魚身上還帶著水珠……
顧修遠把這些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茭白是她愛吃的，薺菜餛飩是她愛吃的，清蒸鱸魚也是她愛吃的。
他就說嘛。
什麼做朋友，都是騙人的。
顧修遠抬起頭，看了鍾既明一眼。
他在心裡無聲地冷笑了一下，但沒有點破。
“行，”他把袖子往上擼了兩下，“鱸魚我來蒸，茭白你切，薺菜她包。”
他朝顧望舒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顧望舒站在一旁，看著桌上那些菜，沉默了一會兒。
“行。”她說。
第二天，鍾既明從教育部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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