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噩夢
方思敏昨晚做了一個噩夢。
夢裡的場景模模糊糊的，但她記得夢裡有一個女人，臉看不清楚，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工裝，頭髮用一根橡皮筋紮在腦後，站在一片白茫茫的、什麼都沒有的空地裡看著她。
然後她開口了：“方思敏，你是小偷，你偷了我的人生。”
方思敏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後背是溼的。
她睜著眼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臥室裡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從邊緣漏進來一線晨光，細細的，像一把刀刃。
旁邊，歐陽彥平還在酣睡。
方思敏看著丈夫安穩的睡臉，心裡一陣煩躁。
說起來，當年那件事，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算是她做的，還是家裡人替她做的。
她只記得那年高考之後，她就覺得考得不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了一場。
後來她媽跟她說：“小敏，宣武那邊有個考生叫方敏，名字跟你就差一個字，而且她報考的也是北師大。”
然後就是改名字，檔案的事是她舅舅那邊打了招呼的，具體怎麼操作的她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她只知道，等到北師大開學的時候，她拿著那張寫著“方敏”的錄取通知書，走進了校門。
用她媽的話說，跟她名字只差了一個字，又報考了同一所大學，簡直是老天爺在幫她。
他們當時也打聽過那個方敏的家境，下鄉插隊回京的知青，早早結了婚，丈夫是大興那邊的，家裡沒有什麼背景，在北京也沒有什麼關係。
不過稍稍有些意外的是，那個女人的母親跟顧家居然有些聯絡。
不過，顧家那時候早就散了，自身都難保，誰還會去替一箇舊日幫傭的女兒出頭？
他們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其實，這些年來，方思敏偶爾也會心裡不安。
不安來得沒有規律，有時候是在課堂上給學生講課的時候，有時候是在填表格寫學歷那一欄的時候，有時候只是在街上看到一個穿工裝的中年女人，她就會想起來。
她後來暗地裡打聽過那個女人的近況。
聽說她沒再考，去了紡織廠上班，後來生了孩子，日子過得也還行，不好不壞，就那樣過著。
方思敏聽到這些訊息的時候，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你看，她也過得挺好的。
有工作，有孩子，不也挺好的嗎。
她慢慢地也就放下了。
可剛剛那個夢，那個站在空地裡看著她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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