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聽鸝館
顧望舒從電梯裡走出來的時候，鍾既明就等在電梯口。
他就站在電梯門正對面的位置，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肩膀靠著牆，看上去像是隨意地倚在那裡，可他的目光在電梯門開啟的那一瞬間就落了過來。
顧望舒走出電梯，看到他，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你怎麼過來了？”她問，語氣不算冷，但也說不上熱，“找我有事？”
鍾既明看著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和牛仔褲，頭髮散在肩上，沒有特意打理，臉上也沒有化妝，整個人在北京飯店走廊昏黃的燈光裡，顯得很素淨。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問了一句話：
“晚飯吃了嗎？”
顧望舒看了他一眼。
“沒有。”
“我也沒吃。”
“你來找我吃飯？我們上回不是說好了嗎……”
她的話還沒說完，鍾既明就打斷了她。
“聽鸝館，去不去？”
“我車就停在外面。”他補了一句。
顧望舒張了張嘴，本來想說“不合適”。
可“聽鸝館”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那一瞬間，她腦子裡跳出來的不是合不合適，而是那道紅娘自配的味道，酸甜的醬汁裹著酥脆的蝦肉，一口咬下去，外面的殼子“哢嚓”一聲碎開，裡面的餡兒鮮嫩多汁……
還有那道龍舟活魚。
還有芸豆卷。
她沉默了兩秒。
“……去。”
她聽到自己說出這個字的時候，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問她：顧望舒，你能不能有點沒出息？
但她馬上就要回香港了，說實話，她其實挺饞那一口的。
而且那個地方，沒有鍾既明領著，她根本去不成。
她回房間拿了外套，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出了北京飯店的大門。
上了車，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北京特有的乾爽和微涼。
車子駛上長安街，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顧望舒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心裡還在想，她是不是有點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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