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知曉真相（下）
許芸跟著方敏走進了方家所在的大雜院。
院子不大，或者說被各家各戶搭出來的棚子、堆在過道里的雜物、橫七豎八晾著的衣服，顯得不是很大。
頭頂拉著幾根電線，上面掛著幾隻燈泡，有的亮著，有的不亮，把院子照出一片明暗不勻的昏黃。
“小心腳下，”方敏回頭提醒了一句，“這邊堆了不少東西。”
她說得沒錯，過道旁邊堆著半袋白菜、兩摞舊磚頭、一輛落了灰的二八大槓腳踏車、還有不知道是誰家的幾隻鐵桶和一個破了口的搪瓷臉盆。
地面是沒有鋪磚的黃土地，前兩天剛下過一場小雨，有些地方還有淺淺的水窪。
許芸小心地繞過那些雜物，跟在方敏後面走，秘書走在最後面。
院子裡住了好幾戶人家，經過前面一戶的時候，門裡面傳來電視的聲音和小孩子的笑鬧聲。
有個中年女人端著一盆水從門裡走出來，看到方敏，喊了一聲“小敏回來了？今天收攤挺早啊”，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兩個人，好奇地多看了兩眼，沒多問。
方敏應了一聲“嗯”，繼續往裡走。
穿過前面的院子，拐過一個小彎，到了東邊。
這一角比前面更窄一些，頭頂只有一隻燈泡，燈光昏暗得像是隨時要滅掉。牆根下面靠著幾根木頭和一堆舊瓦片，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拆下來沒人收拾的。
方敏把推車停在牆根處，彎腰把車輪旁邊的木楔子踢進去固定好，這是她每天都會做的動作，熟練到不需要眼睛看，腳一踢就卡準了位置。
她剛把推車停好，屋裡的門就開了。
趙阿姑走了出來，“剛才你爸還想去接你呢，”她一邊擦手一邊說，“正好做熟飯了，趕緊進來……”
話說到一半，她看到了方敏身後站著的兩個人。
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女同志，頭髮紮了個低馬尾，站在那裡，旁邊還跟著一個小夥子，拿著一隻很正式的公文包。
趙阿姑的話頓了一下。
方敏轉過身，對趙阿姑說：
“媽，這位是教育部的同志，來跟我瞭解一些情況。”
教育部來找她閨女？她閨女一個在菜市場賣滷味的，跟教育部有什麼關係？
可不管怎麼說，人家是部委的領導，上門來了，不能怠慢。
趙阿姑在這些事情上的反應是本能的，“兩位同志，快進屋吧。”
她趕緊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側身讓出了門口。
然後她朝屋裡喊了一聲：“老方！來客人了！”
方家的正房只有兩間屋子。
外面一間算是客廳兼飯廳，放著一張方桌、幾把椅子、一箇舊碗櫃，牆角有一臺黑白電視機，螢幕不大，上面蒙著一塊鉤花的白色罩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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