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芸點了點頭。
“是，當年的入學稽核流程不是很嚴格，有人冒充了方敏的名字，用她的高考成績去北京師範大學報到、入學、唸了四年書、畢了業。”
趙阿姑的臉在那一瞬間從蒼白變成了鐵青。
“是哪個殺千刀的？”
“怎麼能做出這種泯滅良心的事情，這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方師傅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可他的手在桌沿上攥得指節全白了，指甲差點嵌進木頭裡。
許芸看了趙阿姑一眼，沒有回答“是誰”，調查還在進行中。
她轉向方敏，“我們已經查到了是誰。”
“關於方敏同志沒有收到錄取通知書的事情，通知書是從哪個環節被截走的、被誰截走的、經過了哪些人的手，我們還在進一步調查，很快就會有結果。”
她看著方敏，“方敏，這件事情十分惡劣，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方敏低著頭，一直在聽。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顆一顆的，從眼眶裡滑出來，沿著臉頰，滑過下巴，落在膝蓋上、落在地板上。
她沒有擦，也沒有抬頭。
聽到許芸這句話，她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被她站起來的動作帶得往後挪了一下，椅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聲尖銳的響。
“你說給我一個交代？”
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方才那種壓著的低沈，而是一種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帶著十年的委屈和苦澀的尖銳。
“給我什麼交代？”
她看著許芸，眼淚還在掉，可她的眼神是灼熱的。
“那個人已經畢業了吧？”
她的聲音在發抖。
“她拿著我的名字，上了我的大學，讀了我的專業，畢了業，找了工作，她已經過上了我本來應該過的日子……”
她的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
“你怎麼給我交代？”
“我還能回到十年前嗎？”
“我還能去上大學嗎？”
秘書坐在那裡，手裡的鋼筆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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