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還能去上大學嗎？
方敏一度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
北京師範大學給她寄了錄取通知書？
這是什麼意思？
她考上了？
她沒有落榜？
這幾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像一臺齒輪卡住了的機器，轉不動，可又停不下來。
每轉一圈，那些字就變得更清晰一點，也更荒誕一點。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份覆印件，北京師範大學的章，就蓋在那頁紙的右下角。
她的名字就印在那一行裡，旁邊是她的郵寄地址。
她把這份紙看了很久，可她還是覺得不真實。
像是做夢。
像是有人在她面前搭了一座橋，橋的那頭是十年前的1977年。
那個她以為自己落了榜、以為自己不夠好、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只能跟大學校門擦肩而過的1977年，現在有人告訴她，橋的那頭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趙阿姑先坐不住了。
“同志……”她看著許芸，聲音又急又尖，“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家小敏沒有落榜？她考上了？”
許芸看著趙阿姑，點了點頭。
“方敏同志，確實考上了北京師範大學。”
方師傅站在旁邊，手擱在桌沿上，他是一個不太會表達的男人，大半輩子在食品廠的灶臺前度過，跟鍋碗瓢盆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多得多。可此刻他的腦子也在拼命地轉。
“那……這中間是不是出了什麼岔子？”
“是郵局的人出了岔子？沒把通知書送過來？”
趙阿姑猛地轉頭瞪了他一眼：
“這怎麼可能！北京郵寄到北京，這還能出岔子？”
她的聲音又拔高了半度。
“同志，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方敏一直低著頭。
從許芸說出那句話開始，她就一直低著頭，看著手裡那份覆印件，看著上面那枚紅色的章，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慢慢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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