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這段日子他沒抽過煙。自從她來了北京以後，他就沒怎麼抽過。
不是刻意戒的，是忘了。
她在的時候，他的注意力全部被她牽著走，抽菸這件事被擠到了他大腦的某個角落裡，連同打火機一起，不知道被他丟在了哪裡。
他手裡捏著那根沒有點著的煙，抬頭看向天空。那根菸夾在他的手指間，白色的煙紙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一輛軍用吉普車從馬路上駛過來，那輛車先是從他面前開過去了，然後剎車燈亮了一下，倒車，停在了不遠處。
車門打開了，一個男人從駕駛座上跳下來，穿著一件軍綠色的外套，走路的姿勢帶著一股子軍人特有的利落勁兒。
他朝鐘既明這邊走過來，鍾既明回頭看了一眼，隨即收回了目光。
他認出了來人。
“剛才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人了。”那人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咧，露出一排白牙。
“這誰啊？大白天的，手裡捏著根菸，靠在車邊上，裝文藝青年呢。”
他說話的聲音不小，鍾既明沒看他，手指轉了一下那根沒有點著的煙。
“有火嗎？”
那人“嘿”了一聲，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他把打火機朝鐘既明扔了過去。
鍾既明抬手，穩穩接住。
他用拇指推開蓋子，“嚓”地打了火，橘黃色的火苗在風裡晃了兩下，他把煙湊上去，吸了一口。
煙霧灌進肺裡，帶著一種辛辣的、灼燒的刺激。
這種灼燒感讓他的腦子清醒了一些，像是有人在他太陽穴上按了一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暫時按了下去。
他吐了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從他嘴裡飄出來，在陽光裡散成一團淡薄的霧，然後被風吹走了。
旁邊那人雙手抱在胸前，側著頭看著鍾既明。
“聽我姐夫說，你們昨晚一起吃飯了？”
他說的“姐夫”是林知謙。
這人正是林知謙的小舅子，陳書藝的弟弟，陳書衡。
鍾既明又吸了一口煙，煙霧從他的鼻孔裡緩緩地噴出來。
“嗯。”
陳書衡瞇了瞇眼睛，“你在這兒幹嘛呢？不會又想著幹什麼壞事吧？”
“你這回可千萬別找我了，上回幫你，我可是被我家老爺子罵了。”
“放心，這回不為難你。”
鍾既明語氣淡淡的，然後他把話題轉了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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