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看著他。
“我上次跟你打電話的時候說過，我想去上大學。你說，讓我自己拿主意，你都會支援我。”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
“怎麼沒幾天，你又改變主意了？”
李富強的表情又僵了一下，他確實說過那些話。
可那是……那是他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說的，是在震驚之下、是在同情和愧疚的驅使下說的。
“小敏，你再仔細想想。人家現在上大學的都是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剛從高中出來，腦子轉得快。你跟人家差了快二十歲，也沒有共同話題……”
“我是去唸書的，”方敏打斷了他，“不是去交朋友的，跟同學有沒有共同話題不重要。”
李富強調整了一下策略，換了一個角度：
“你已經這麼久沒有摸過書本了。”李富強的語氣加重了一些，“高等數學、英語，這些東西跟你年輕的時候學的不一樣了。還有，你算算，四年大學讀完，你都快要四十歲了。你這個歲數，再去學校當老師，人家學校願意要嗎？”
“昨天師範大學招生辦的老師過來的時候，”方敏再次打斷了他，“我問了一下，他們現在設有經濟系。”
她的目光比方才更沈穩了。
“我想去讀經濟系。”
李富強的嘴巴微微張開了一點，“經濟系”他沒有預料到。
他以為方敏想去上大學，上的是師範，以後出來當老師。
“我以後未必會去做老師。”方敏接著說，“而且，我有個體經營的經驗。對市場這塊兒有自己的想法……”
“你連讀什麼專業都想好了？”李富強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些。
“嗯。”
李富強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打出了他認為最有分量的一張牌。
“那……你想過婷婷沒有？”
方敏看著他。
“我跟婷婷說過了，她也支援我去上大學。“
趙阿姑在旁邊接了一句：“婷婷還有我跟你爸呢，我們會照顧好她的。”
方師傅也開口了：“富強，小敏這事，我跟你媽也想過了，這個機會不容易，錯過了就沒了，過去沒能上大學這事不僅是小敏一個人的遺憾，也是我跟你媽的遺憾，我們都是支援她的。”
李富強被岳父、岳母的話堵了一下。
“那……爹孃那邊，你想過沒有？”
他說的“爹孃”，是他自己的父母，方敏的公公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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