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師傅看著他的表情，知道這話說進去了幾分。
可他也知道，僅憑這些話，還不足以讓李富強在回到家之後，在他母親的那些嘮叨轟炸之下，依然堅持這個決定。
他需要給女婿一個緩衝，也需要給女兒一個保障。
“我看這樣吧，你回去再跟你父母商量一下，小敏今天就先不跟你回去了。”
方敏坐在旁邊，聽到這句話，看了父親一眼。
她本來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李富強卻楞住了：“爸，您這是什麼意思？”
他下意識地看了方敏一眼，又看了看趙阿姑。
方師傅的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我剛才說了那麼多，無非是希望，無論是你，還是你父母，都能真心實意地支援小敏。”
“我跟你媽的意思是，小敏上了大學以後，就要心無旁騖、專心學習。這四年裡她只管唸書，其他的事情不用她操心。”
他停了一下。
“可是，聽你母親的意思……”
他看著李富強，目光微微沈了一些。
“小敏就算上了大學，也得照顧好他們。”
李富強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辯解。
“他們年紀大了，身體一貫……”
方師傅抬起手，微微擺了擺。
“讓我說完，如果小敏上了大學，你父母今天頭疼，明天腰疼、腿疼的，又拿出婆婆公公的身份，要她回去伺候，這不是影響她學習嗎？”
“今天回去一趟，明天回去一趟，後天再回去一趟，這書還怎麼念？”
“所以呢，我們還是趁早，把這事兒掰扯明白。”
李富強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小敏上了大學，就不能管家裡的事兒了？”
“我的意思是，你跟你家裡，得保證不影響小敏上大學後正常的學習。”
李富強有些急了，聲音也跟著拔高了：“爸，您這不是為難我嗎？小敏就算上了大學，她也還是我們家的兒媳婦啊。哪有當媳婦的，公公婆婆病了都不管的？傳出去讓人怎麼說？”
這話一齣口，堂屋裡的氣氛陡然沈了下來。
方師傅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
他剛才說了這麼多，從學歷的用處說到夫妻的情分，從眼前的利害說到長遠的打算，好的壞的、軟的硬的都說了。
可這個女婿到最後，翻來覆去還是那句“她是我們家的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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