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在裡面。”
辦公室不大，日光燈打出一片慘白的光。
一張鐵皮辦公桌，幾把摺疊椅，牆上貼著一張港島分割槽地圖和幾張通緝告示。桌上攤著一些檔案和一臺老式的錄音機。
窗戶半開著，外面是嘈雜的車流聲和遠處修頓球場上有人踢球的聲響。
顧秉文坐在辦公桌對面的一把椅子上。
看到他的第一眼，顧望舒的眉頭就不易察覺地跳了一下。
他的右手臂用白色的三角巾半吊著，繃帶纏了好幾圈，手指露在外面，微微腫脹。
臉上也有傷，左顴骨下方有一塊青紫的擦傷，邊緣已經結了痂，但顏色還很新鮮，大概是最近十幾個小時之內留下的。
除了這些看得見的傷之外，他的整個人也不大對勁。
此刻，坐在警署這間逼仄的辦公室裡，顧秉文看上去疲憊又狼狽。
他穿著昨天被綁走時的那套衣服，淺藍色的襯衫，領口已經皺了，袖子被剪開了一截，露出裡面纏著繃帶的手臂。
長褲的膝蓋處沾著灰塵和一些乾涸的泥點，皮鞋也髒了。
顧望舒心想，看來這出戲沒有這麼好做。
將計就計聽起來很瀟灑，但真正把自己扔進一群綁匪當中，哪怕是事先知道O記在暗中盯著，那也不是請客吃飯那麼簡單。
綁匪不是演員，他們不知道自己在配合演出，該粗暴的時候照樣粗暴，該綁手綁腳的時候照樣綁手綁腳。
顧秉文在這二十多個小時裡經歷了什麼，從他臉上的傷和那隻吊著的手臂就能看出個大概。
明瀾走上前去。
她在顧秉文面前站定，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
目光從他臉上的擦傷掃到半吊著的手臂，再掃到膝蓋上的泥點和髒了的皮鞋。
“沒事就好。”
顧秉文抬起頭來看了明瀾一眼。
那一眼裡的東西很覆雜，有疲憊，有審視，還有一種說不清是愧疚還是試探的微妙情緒。
但他什麼都沒說。
顧望舒站在母親身後，目光掃過整間辦公室。
她轉向一旁站著的那個便衣警員。
“我們家沒有人報警。”她說，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怎麼會……”
她的話還沒問完，顧秉文就接了過去。
“是我報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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