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瀾把最後一枝枯枝插進花瓶，退後兩步，歪著頭審視了一下整體效果。
顧望舒看著母親的側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鑑定結果不是還沒有出來嗎？”
明瀾把花藝剪放在棉布上，轉過身來看了女兒一眼。
“還用得著等鑑定結果嗎？”
不用等，因為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雖然這只是明瀾的猜測，但她的直覺告訴她，八九不離十。
顧望舒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父親心裡是不是之前就有懷疑了？”
明瀾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條案旁邊，用溼布擦了擦桌面上散落的花莖碎屑，動作慢條斯理的。
“可能是顧修齊綁架那件事情吧。”明瀾說。
她說的是之前顧修齊被徐家的人綁走那一次。
“顧修齊被嚇壞了，你父親當時跟我說過一句話。”
她停了一下。
“他說，覺得修齊膽量太小了，不像他。”
“也不像顧家人。”
“誰知道呢。”
顧望舒把目光從花瓶上收回來，淡淡地開口：“上樑不正下樑歪。”
明瀾的手停了一下。
“楊慧娟的祖父，在四十年代……”
“他出賣了祖父，甘當走狗。”
那是一段顧家很少提起的往事，日據時期的香港，在那段黑暗的歲月裡，有人抵抗，有人逃難，也有人選擇了投靠日軍。
楊慧娟的祖父做了最後一種選擇，而顧家的祖父，正是被楊家出賣的人之一。
顧老先生在世的時候立過家訓：顧家後人不與楊家來往。
但顧秉文違背了這條家訓。
“父親違背祖父的家訓，硬要娶楊慧娟進門……”
“那他只能說自作自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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