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內心先是舒了一口氣，不是那種如釋重負的長舒，而是一種“還好，不算太離譜”的短促釋然。
17港元，比嘉恆的15.5高了將近百分之十，比朗華停牌前的市價14.8高了將近百分之十五。
雖然還是低於他最初的心理預期，但比起嘉恆那個近乎羞辱的出價，顧望舒至少表現出了基本的誠意。
至少她不是來搶的。
“在收購的同時，我們向何先生承諾三件事。”
何超衡重新抬起頭來。
“第一，絕不拆股賤賣資產。”
這是他最擔心的事，李晉收購朗華的真正目的不是酒店，而是尖東的那兩塊地皮。
如果嘉恆得手，朗華酒店大機率會被拆分，品牌賣給一個人，地皮賣給另一個人，員工遣散，招牌摘掉。
何超衡父親經營起來的一切，都會像一棟被拆遷的舊樓一樣，變成一堆殘磚碎瓦。
“第二，保留朗華的酒店品牌。”
“第三……”顧望舒的聲音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對上了何超衡的眼睛，“日後由您繼續經營。”
由他繼續經營。
這意味著收購完成之後，何超衡不會被架空、不會被踢走，他還是朗華的掌舵人。
顧望舒觀察著他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何先生，您應該清楚，我們這次收購能不能成，關鍵不在信達，不在嘉恆，也不在聯交所。”
“關鍵在於您，跟您的家族。”
她目光直視何超衡的眼睛。
“我只需要您和您的家族，將手裡的部分股票直接轉讓給信達，加上我們自己在市場上的持股，湊到接近百分之三十五。”
“這樣一來，信達加何家，合計持股超過百分之五十，嘉恆就算把剩下的散股全吃進去，也不可能翻盤了。”
她把整個方案的核心邏輯，用最簡潔、最清晰的方式，擺在了何超衡面前。
“是否願意將你們手裡的部分股票直接轉讓給我，這個決定，只有您跟您的家人能做。”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顧望舒等著他的回答。
沉默持續了大約兩分鐘。
然後……
“我答應了！”
這聲音不是從何超衡嘴裡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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