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攸寧指了指不遠處一座灰撲撲的建築：
“顧小姐，你看那邊的鐵皮房子，以前那裡就是一個菜市場，賣魚賣肉的，腥味老遠就能聞到。”
“現在被人買下來了，目前是這一片最大的公司。”他頓了頓，“顧小姐，你猜他們做什麼業務？”
顧望舒搖了搖頭。
葉攸寧：“他們是做印表機的，最開始的時候，從日本進口印表機，但日本的機器只能打英文和日文，打不了漢字。”
“他們就自己琢磨著改裝，在裡頭加了漢字處理的模組，這樣一來就能打中文了，一臺改裝好的印表機，利潤翻了好幾倍。”
“去年的時候，他們又推出了中英文印表機，銷路好得不得了，全國各地的訂單雪片一樣飛過來，顧小姐，你可能想象不到他們目前的市場份額。”
顧望舒想了想：“50%？”
“85%。”
顧望舒倒吸一口涼氣，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她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座鐵皮房子，很難把一個佔據了全國八成半市場份額的公司，跟眼前這個灰頭土臉的建築聯絡在一起。
鍾既明也有些驚訝，不過他更關心另一個問題：“那你們做什麼？”
葉攸寧笑了笑，伸手往前面指了指：“我們就是一個小攤位，前面就是了。”
三個人拐進一條窄巷，走了沒幾步，就到了葉攸寧和他同學創業的基地。
說是基地，實在有些抬舉了。
一間大約十來平米的鐵皮棚子，三面是牆，一面敞開著，權當門面。
裡頭一張長條木桌，上面密密麻麻地擺著各種電腦元器件。
主機板、晶片、電源、軟碟機、顯示器介面卡，還有一堆花花綠綠的排線，被一個鞋盒子裝著擱在桌角。
牆上釘了一塊三合板，用粉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價格表。桌子後頭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兒年輕人，正拿著烙鐵在焊什麼東西，熱氣蒸得他眼鏡片上霧濛濛的。
葉攸寧介紹道：“這是我同學，小陳。”
老陳抬頭，衝顧望舒和鍾既明點了點頭，手上的活兒沒停，嘴裡含糊地說了句“你們好”，又低頭忙去了。
鍾既明拿起桌上一塊主機板翻了翻，問道：“你是做電腦組裝？”
“沒錯，做組裝。”
葉攸寧拉過兩隻塑膠方凳遞給他們坐。
“客戶來了說要什麼配置，我們就現場給他配，當面裝好，當面除錯，這些元器件我們也對外出售，有些搞研究的單位，自己有技術人員，就只買件。”
顧望舒坐下來，她並不意外。
她在香港跟葉攸寧通電話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他在做什麼。
她打量著棚子裡的陳設，雖然簡陋，但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每一類元器件都用小紙盒分好了，盒子外面貼著標籤，字跡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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