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又見葉攸寧
北京的天已經熱起來了。
路邊的槐樹正趕上花期，一串一串乳白色的槐花綴滿枝頭，風一吹，空氣裡就裹著一股甜絲絲的香氣。
鍾既明開著一輛吉普車，車窗全搖了下來，可風灌進來也是悶的。
顧望舒坐在副駕駛上，吉普車底盤硬，碾過路面的坑窪時，整個人跟著顛了一下，她伸手扶了下車頂，皺了皺眉。
“所以，現在趙阿姑不打算去打聽香港的律師了？”
鍾既明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肘撐著車窗框，問旁邊的顧望舒。
顧望舒點了點頭：“嗯，趙阿姑今天一大早就來了家裡，拿回了那張名片，說是想開了，就是一個騙子，不用太當真。”
鍾既明沒急著接話，拐過一個路口，避開了一輛滿載著蜂窩煤的三輪車。
那蹬車的老頭兒光著膀子，脊背被太陽曬得黑紅髮亮，車後頭煤灰揚起一小片，鍾既明趕緊搖上了半邊車窗。
“你覺得方師傅知道自己的身世嗎？”他問。
顧望舒沉默了一會兒，車外有人騎著腳踏車從旁邊掠過，車鈴鐺脆生生地響了兩聲。
“今天趙阿姑過來之前，我本來還不確定。”她慢慢地說，“可是這會兒，我倒是可以確定了……方師傅應該是知道的。”
“怎麼說？”
“趙阿姑態度轉變得太快了，能讓她甘心放手的，只有方師傅本人。”顧望舒說，“方師傅大概是跟她說了什麼。”
鍾既明緩緩點頭：“方師傅的做法，估計文先生也沒想到吧。”
“文先生那邊……”顧望舒猶豫了一下，“你說，文先生會來北京嗎？”
鍾既明想了想，才說：“說不好，我覺得他很難面對過去這一樁事。”
“你是說翠娥的事？”
“嗯。”鍾既明的聲音低了一些，“不止是翠娥，還有舅爺那邊，這座城市對他而言，太沈重了。”
顧望舒沒有再說話，她把目光投向窗外。
“前面就是白頤路了，你靠邊停車吧。”顧望舒回過神來。
白頤路，從白石橋到頤和園，這條路日後會有一個更響亮的名字——中關村大街。
但此刻，它還只是北京西北角一條不算寬敞的馬路，兩邊種著楊樹，樹蔭底下停著幾輛腳踏車，看上去跟北京任何一條普通的馬路沒什麼兩樣。
“你彆著急，我找個停車的位置。”鍾既明放慢了車速，往路邊張望。
“我跟葉攸寧就約在前面的路口。”顧望舒探頭往前看了看。
鍾既明把吉普車停在一棵大楊樹底下，熄了火。
顧望舒推門下車，往兩邊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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