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個在網上很火的趕海博主,冰山錦鯉?”
姜魚拍了拍手上的泥,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是我。你是?”
“柳清河。”
女人報上名字,語氣很衝,帶著本地人特有的排外和底氣,“我在黃河沿岸拍了八年的民俗,這裡的每一寸泥,我都比你熟。”她頓了頓,直接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姜魚也沒繞彎子:“找一個東西,找到,然後修復它。”
柳清河皺起了眉:“修復什麼?”
“一個兩千年前的錨點,”姜魚說,“它能讓這裡的水更好。”
聽到這話,柳清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牽起一絲嘲諷:“別拿你們那套神神叨叨的東西來糊弄黃河。”
說完,她不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走了。
“別在意,”
珩在一旁解釋,“柳清河在黃河口這一帶聲望很高,本地人都信她。她記錄了很多快失傳的河工技藝,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地盤。你是外來者,她本能地排斥,很正常。”
姜魚問:“那怎麼辦?”
珩笑了笑:“做你該做的,她會看到的。”
當天下午,姜魚開了黃河口的第一場直播,標題很簡單——《從海到河》。
她沒有提錨點,只是將鏡頭對準了那條壯麗的黃藍分界線,對準了灘塗上密密麻麻的水鳥,也對準了泥腿子叔在泥裡鉤河蚌的動作。彈幕裡充滿了新奇的驚歎。
“我天!第一次知道黃河入海是這個樣子!太震撼了!”
“這泥也太深了吧!感覺比趕海危險多了!”
“主播這是要轉行趕河了嗎?畫風突變啊哈哈哈!”
直播結束,宋碧落檢查後臺時,發現了一條特殊的私信。ID是“海邊長大的小孩”,一段文字打得很急,甚至有些語無倫次:“姐姐,你來黃河口了!我就住在這附近,我……我能見你一面嗎?有些話,我想當面跟你說。”
姜魚看著那段文字,沉默了很久,回覆了兩個字。
“可以。”
夜裡,他們住進了黃河邊的一個小漁村。窗外,是黃河水持續不斷的沖刷聲,不像海浪有起伏的節奏,而是一種渾厚的、永不停歇的奔流。
滄溟一直站在窗邊,看著漆黑的河面。
姜魚走過去,站到他身旁,輕聲問:“在想什麼?”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我跟他們說,我會在海里等。等他們回來。”
他頓住了,夜色模糊了他的神情,只留下一雙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金色眼瞳。
“可他們……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