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灌進峽谷,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姜魚低頭看了一眼,腳下近乎垂直的峭壁直插江心,墨綠色的江水翻湧咆哮,光是那聲音就讓人腿軟。掉下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江漁沒給他們猶豫的時間,她乾脆利落地從登山包解下繩索,找到一塊穩固的凸巖,三兩下固定好主鎖。
隨即,她掛上安全扣,手腳並用地順著巖壁向下攀了幾步,腰腹猛然發力,整個人朝對岸蕩了出去。
那動作在旁人看來驚心動魄,於她卻像吃飯喝水般自然。不過幾分鐘,她已穩穩落在對岸洞口,固定好繩索的另一端。
一條橫跨峽谷的“橋”就這麼搭好了。
風裡傳來江漁模糊的聲音:“可以了!”
姜魚嚥了口唾沫,手心一片溼滑,珩在一旁臉色發青,小聲嘀咕:“要命……這比在鄱陽湖底拆快遞還刺激。”
“我先過去。”滄溟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沉靜而有力,“你在我後面,我接你。”
不等姜魚反應,他已學著江漁的樣子掛好安全扣。他的動作雖有些生澀,但每一步都穩得可怕。他沒有選擇借力飄蕩,而是用最笨也最穩的法子,雙手抓住繩索,雙腳蹬著巖壁,一點點向對向挪去。
奇怪的是,那根在風中飄搖的繩索,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鎮住了,晃動都變得微乎其微。
很快,他到達了對岸。
他站穩後立刻轉身,金色的眼瞳穿過呼嘯的峽谷風,牢牢定在姜魚身上。
“來,我在這裡。”
他的聲音清晰地壓過了江水的轟鳴。姜魚深吸一口氣,不再多想,掛好安全扣,閉眼又猛地睜開,抓緊繩索滑了出去!
身體懸空的一瞬,心臟像被人攥停了!她整個人吊在峽谷正中,腳下是咆哮的江水,巨大的水聲震得她腦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風聲。
就在滑到中段時,一股猛烈的橫風毫無預兆地抽來,繩索劇烈一蕩!
姜魚瞬間失控,只覺得一股巨力要把她甩出去!
完了!
就在她腦子空白的瞬間,滄溟的聲音再次貫穿風聲,沉穩得不帶一絲波瀾。
“別往下看。”
那聲音像定海神針,瞬間扎進她的慌亂裡。
“姜魚,看著我。”
她猛地抬頭,看見對岸的滄溟朝她伸出了手,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峽谷,沒有江水,只有她。
那一刻,周圍所有的喧囂和恐懼都消失了。
她咬緊牙,不再理會腳下的萬丈深淵,死死盯著那隻伸向她的手,用盡所有力氣向前滑去。
最後幾米,她幾乎是脫力地撞向對岸的石壁。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她被一雙大手撈了過去,結結實實地抱在懷裡,帶進了那個黑漆漆的山洞。
“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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