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怎麼樣無所謂，”滄溟轉頭看她，“你在旁邊就行。”
姜魚假裝沒聽見後半句，低頭檢查水下探測裝置。
“我平時拍的都是這種。”段曉漓靠在車門上，翻出自己的賬號給姜魚看。
六十萬粉絲，主打“大理生活美學”。照片唯美到了極致，光線、構圖、濾鏡，加上她穿著長裙的背影，配上文藝文案，夢幻得不像現實。
這和姜魚的直播風格是兩個極端。姜魚的鏡頭永遠是粗糙、真實的，帶著海風的鹹腥和山林的泥土味。
“我有個想法。”段曉漓收起手機，“咱們合作一期怎麼樣？你拍你的趕山，我拍你趕山的樣子。你的內容是‘做’，我的內容是‘看你做’。兩個視角，拍同一件事。”
苗小禾眼睛一亮：“加上我的民俗講解，三個人三個角度，完全可以做個‘山川三視角’系列！絕對能火。”
姜魚認真想了想，覺得能豐富直播層次，點頭答應：“可以。”
夜裡，大家在民宿安頓下來。
大理的夜風偏涼。姜魚坐在院子的藤椅上整理白天素材。滄溟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放在她手邊，拉了張凳子挨著坐下。
“你覺得段曉漓這個人怎麼樣？”姜魚隨口問。
滄溟認真想了一會兒：“她看人的方式，和你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你看人，看內裡。她看人，看表面。”滄溟聲音在夜色裡很平穩，“但她不壞。她只是習慣用眼睛，不用心。”
姜魚有些意外地挑眉。
滄溟停頓一下，接著說：“白天她說我好看，感覺和林嬸說我‘吃得少’一樣，沒別的東西。”
姜魚沒忍住，輕笑出聲：“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分析人了？”
滄溟一本正經看著她：“記事本第五十二頁有記錄。我每天都在學。”
姜魚笑著搖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暖的。
正說著，段曉漓從屋裡走出來，拿著個平板電腦。
“姜魚，給你看點東西。”她拉了把椅子坐下，點開相簿。
螢幕上是一組黑白照片。
沒有長裙，沒有濾鏡，沒有唯美光影。照片裡全是洱海邊的老漁民。他們滿臉皺紋，雙手粗糙，在烈日下收網、補船、曬魚乾。背景是巨大沉默的洱海，透著股粗糲的生命力。
“這組照片我拍了很久，但從來沒發過。”段曉漓看著螢幕，聲音低下來，“因為它們不好看，不符合我賬號的調性。發出去肯定掉粉。”
她抬起頭，看著姜魚：“但我一直覺得，這組照片裡的，才是真正的大理。”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遠處的蟲鳴斷斷續續傳來。
“你來了之後，看你做事的風格，我突然想試著發一下它們。”段曉漓笑了笑，帶著點釋然。
姜魚看著她，語氣很淡，卻很有力量：“那就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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