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雨漸歇。
朱棡目光空洞的望著拔步床頂端的鳥形吊飾,內心的虛妄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但……
毫無疑問,陳婉玉今日比他的狀況還要不堪許多。
“心情不佳?怎麼今日倒有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勢頭了。”朱棡勻了氣息,半靠在床頭,見她秀髮遮蓋嬌靨,氣息雖己經平緩卻十分安靜,也沒有了之前那帶刺一般的勁了。
“有些乏。”
“嗯?倒顯得我有些強人所難了。”
陳婉玉聽到朱棡這有些茶藝的話,秀靨側首,眉目微顰,略顯幾分梨花帶雨的臉上有幾分狐疑之色,唇角微微一抽:“殿下若是想逗奴家,大可以給奴家一萬兩白銀的。”
朱棡倒也沒半點生氣懊惱。
他有的拿捏陳婉玉的手段,女人終究只是女人,時代限制,她也只能是謀求個自保,但很可惜,她的位置尷尬,白家並不需要一個外姓人來指手畫腳。
只是淡笑道:“陳家日子過得不好,你二叔倒是個人才,我還以為是胡府找你麻煩,結果倒是他上趕著去,現在其他家族在京的糧食生意排擠你,日子不好過吧?”
錦衣衛成立這些日子,自然開始鋪開。
毛驤不是傻子,錦衣衛有了正式行政權力之後便迅速擴張勢力,這段時間,毛驤無時無刻不在招攬人才進錦衣衛,尤其是鄉勇武士,會一些拳腳功夫的更是他的重要目標。
而陳婉玉嘛,幾乎每天都有她的資訊出現在朱棡案頭上。
空印案的前身己經出現,老朱對這些違規官員的清算只在朝夕之間,而當權利落到朱棡手裡,那清算兩個字的背後就可以有足夠的利益來謀求。
“殿下是來諷刺妾身的?”
她花容月貌頃刻間覆上一層寒霜,聲音也冷了下來,“我的事,不勞殿下費心。”
朱棡笑了。
他非但沒有鬆手,反而一個翻身,將她重新壓在身下,手臂有些無禮地摟住她的香肩,將她禁錮在自己懷中。兩人肌膚相貼,他身上灼人的熱度,與她眼神中的冰冷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目光深邃,彷彿能洞穿她所有的偽裝。
“有沒有想過,”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徹底把白家,攥在你自己手裡?”
陳婉玉先是一怔,隨即發出一聲嗤笑,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與戒備:“殿下說笑了,白家待我不薄,我一個婦道人家,要那麼大的權勢做什麼?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
朱棡重複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更濃,也更冷。
他鬆開了她,坐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用錦被裹住自己,擺出一副貞潔烈女般的防備姿態。
“陳婉玉,你是個聰明的女人,對吧?你覺得靠你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讓白家的人對你心悅誠服?”
朱棡的聲音平淡如水,卻讓陳婉玉心頭猛地一跳。
“你替白家打理京城的糧食生意,周旋於各大商號之間,讓白家的米行在應天府站穩了腳跟。你覺得你勞苦功高,是白家的頂樑柱,是他們離不開的‘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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