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心裡一陣窩火,暗自吐槽自己純粹就是天生的勞碌命。
忙活了一整晚好不容易落個清閒,剛打算歇口氣,結果又被纏上,得陪著外人連夜折騰奔波。
他壓下心裡的憋屈,只能妥協。
“行,我聽你的,我陪你到處走走看看。”
夜色深沉,村裡西下漆黑安靜,只有一盞油燈的微光跟著兩人挪動。
錢承澤走在前頭,腳步沉穩,目光不停掃過路邊的一戶戶宅院,眼神銳利,半點不鬆懈。
他掃過沿途好幾戶人家,視線最後定格在一處規整的門樓前,抬手一指。
“就他家了。”
村長順著視線看去,臉色瞬間一緊,連忙開口勸阻。
“這是村裡李叔公家,老人家性子硬,脾氣衝,最是受不了別人打擾。深更半夜敲門問話,鐵定要鬧不痛快,你還是換一家吧。”
錢承澤面色不動,態度堅決,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不用換,就這一家。問完這一戶,今晚的抽查就算結束。”
他心裡門清其中的門道,集體召集問話根本查不出真話。所有人提前串通好口徑,只會滿嘴假話糊弄乾部。
反倒這種臨時深夜抽查最管用,普通人半夜睡得正沉,被硬生生喊醒,心裡憋著火氣,根本懶得配合旁人撒謊遮掩,
說出口的話絕對真實,不可能幫著村長弄虛作假、遮掩問題,查出來的結果才最實在、最靠譜。
村長清楚拗不過對方,滿心無奈,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抬手對著木門用力敲打。
急促的叩門聲在寂靜的深夜格外刺耳,乒乒乓乓的聲響持續不斷。
屋裡的李叔公本就睡眠極差,上了年紀的人,常年入睡困難,每晚翻來覆去熬到大半夜才能勉強眯上一會。能踏踏實實睡著一覺,對他來說就是天大的好事。
今晚好不容易沉沉睡去,屋外突兀的砸門聲猛地傳進來,他身子驟然一震,瞬間清醒,睏意徹底消散乾淨。
心底壓著一股子火氣,披上衣衫快步起身,邊走邊低聲抱怨。
“到底是誰!大半夜不睡覺,瞎折騰什麼!”
他帶著一肚子煩躁走到門口,伸手拉開院門,看清門外站著的人,眉頭死死皺起。
“村長。現在都幾點了?深更半夜跑來敲我家門,你到底有什麼要緊事?”
村長側身讓出身後的錢承澤,語氣無奈又侷促。
“不是我找你麻煩,是這位上級同志連夜過來調查事情,有些情況想要問問你,辛苦你配合一下。”
李叔公眼底竄起明火,臉色瞬間陰沉到底,滿肚子火氣徹底壓不住。
“找我屁事?我壓根不認識你,趕緊滾!”
呼吸粗重,胸口起伏不停,積壓大半宿的煩躁全數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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