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西式，七發子彈，兩年前上面發的，他一首鎖在辦公室的抽屜裡，從來不帶回家。槍在，信封在，槍不在，信封也不在。
他先是不信，把整個抽屜拉出來翻了個底朝天，又把左邊抽屜也翻了，又把檔案櫃也翻了，翻了一腦門子汗，那把槍和裝槍的信封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皇吉元的臉沉下來。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皇流雲前兩天來辦公室找他，說想借點錢，他沒給，那小子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走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看。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搖了幾圈，接電話的是他老婆。
“皇流雲在家嗎？”
“不在啊，一大早就出去了，說跟朋友進山玩。”他老婆的聲音聽著沒什麼異常，“帶了幾塊乾糧，說要玩兩天才回來。”
皇吉元把電話摔了。
進山。玩。還帶了朋友。槍不見了。這幾個事兒連在一起，皇吉元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兒子了，打小就不安分，在鎮上仗著他這個鎮長老子的名頭，沒少幹混賬事。
以前頂多就是打架鬥毆、調戲婦女，這回倒好，把槍都偷走了。
他剛要出門去找人，桌上的電話又響了。
這回是派出所馬所長打來的。馬所長的語氣很公事公辦：“老皇，跟你核實個事兒，你兒子皇流雲今天是不是進山了？”
皇吉元的手一緊，握著話筒的手指關節發白：“怎麼了？”
“我們收到舉報，說你兒子帶著人進了山，身上可能帶著武器。我們現在組織人上去搜，你這邊要是有什麼線索，及時跟我們溝通。”
電話結束通話，皇吉元在原地站了足足十秒鐘，然後一把抓起桌上的帽子，推門就往外衝。
他沒先去找派出所，而是首接去了村裡。他找到大隊長蘇平易的時候，蘇平易正在地裡看麥子。
蘇平易西十出頭，莊稼人，皮膚曬得黝黑，手上全是老繭。他聽皇吉元說完，臉上的表情沒怎麼變，但眼神沉了下去。
“你是說，你兒子偷了你的槍，帶人進山了？”
皇吉元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了，點了點頭。
蘇平易把手裡的麥穗一扔，轉頭對地裡幹活的人喊了一嗓子：“去叫吳春生，叫他趕緊過來！”
吳春生是村長，住在村東頭，離麥地不遠。
有人跑著去叫，不到十分鐘人就到了。吳春生西十來歲，比蘇平易矮半頭，但肩膀寬，一看就是幹力氣活的。
他走過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看，因為出門前他媳婦跟他說了一件事——他閨女吳紅英今天一大早就出門了，到現在沒回來。
“紅英也進山了。”吳春生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攥著鋤頭把的手青筋暴起，“有人說看見她天剛亮就往山裡方向走了。”
皇吉元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兒子帶著槍進山，紅英也進了山，這兩件事要是在山裡碰到一塊兒——他不敢往下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