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點我必須說清楚，我不是憑空亂來，是有人刻意引誘，對方給的好處太多，我一時失足踩進坑裡再也爬不出來。”
蘇若彤眼神一凝，身體微微前傾。
“誰？”
段書良大口喘氣，胸腔起伏劇烈。
“炊事班的，胡懷遠。”
“外人看著他就是個餵豬的，不起眼、沒身份、沒靠山，天天跟牲口打交道，誰都不會多留意他一眼。”
“我到現在都想不通，他一個守豬圈、管後勤的人，哪裡來的那些路子和渠道。”
“最早認識，是他往營房送豬肉、送青菜。我那天剛好去食堂領物資，順手幫他搬了兩筐貨。”
“就這麼一來二去，混了個臉熟，慢慢搭話、慢慢走動，成了能說上私話的關係。”
“我手頭緊張、缺零錢花用的時候，張口跟他借過一次。”
“他沒半點猶豫，首接把錢遞到我手裡，從不催我還債，還總跟我說寬心話。”
“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鬆懈警惕，一點點被他套牢，徹底陷進去。”
“我承認，全是我意志不堅定，自作自受，怨不到旁人頭上。”
蘇若彤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老老實實交代，是你唯一的出路。等著，我們立刻核實抓捕。”
夜色徹底沉落，軍營熄燈號早己吹過許久。
整片營房區燈火盡數熄滅，只剩遠處崗哨一點微光。
豬圈後勤棚偏僻僻靜，遠離主營房，少有人巡查。
胡懷遠喂完最後一遍豬食，把槽裡殘食清理乾淨，鎖好豬圈圍欄木門。
他拍了拍手上塵土，轉身鑽進角落低矮的雜物棚。
棚子裡味道重，腥臊混雜著乾草黴味，一般人根本待不住。
他半點不在意。
熄燈之後營房嚴查燈火，私點燈要被班長抓典型、當眾批評檢討。
只有這豬棚偏僻無人管，能讓他安安穩穩熬深夜。
他端出自制的小油燈，罐體是廢棄機油鐵盒，燈芯搓的粗棉線。
指尖挑動燈芯，微弱火光搖搖晃晃亮起，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捲了邊的《水滸傳》，低頭翻開封皮，視線死死黏在書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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