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佛堂裡供了一串,是紫檀木的,珠子比平常的大。”
姝言棲心裡差點拍板了。
“這就對了書房裡供著一串紫檀佛珠,珠子比平常的大。
陳員外自己不戴,嫌礙事。但三月初六晚上,那個從土地廟裡出來的高個子手腕上纏著紫檀佛珠。
那串佛珠不是陳員外戴的。但一定是從陳府帶出去的。”
“翠綠,你說陳府有一條規矩。妄議主家者割舌。這條規矩是誰定的。”
“夫人。”
“府裡有人被割過舌頭嗎。”
“有。”翠綠的聲音沉下去了,“我進府的頭一年,有個伺候少夫人梳頭的丫鬟,不小心跟外院的小廝說了夫人跟老爺吵架的事。
第二天那丫鬟就不見了。後來聽灶房的婆子說,被割了舌頭髮賣到外省去了。”
姝言棲沒再問了。她扶著翠綠站起來,把柺杖撿起來遞給她。
問了她最後一句“巧妹最後有沒有跟你說過孩子的爹到底是誰。”
翠綠搖了搖頭。“她到死都沒說。我到今天也不知道。”
然後她抬起那雙哭腫了的眼睛看著姝言棲。
“但我知道一件事。在陳府,下人被打死打殘了,只要主子一句話就壓下去了。
巧妹死了三個月,沒人敢替她說話。如果不是她爹光著腳到處跑,如果不是您替她驗骨。
她就白死了。就跟從來沒有人叫過她李巧妹一樣。”
翠綠說完就拄著拐走了。姝言棲站在偏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天光裡。
天已經全亮了。灶房裡的粥鍋咕嘟咕嘟冒著泡,劉婆子正在切鹹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又密又勻。紀文書回來了,滿頭是汗。
“姑娘,陳家二少爺的事查到了。”
“說。”
“陳繼祖,二十三歲,練武,脾氣暴躁。府裡下人都怕他。三月初六晚上他不在府裡吃飯,說是出去找朋友喝酒,半夜才回來。另外……”紀文書喘了口氣,“他左手手腕上纏著繃帶。下人說是不小心扭傷了,纏了五六天了。”
姝言棲轉過身看著紀文書。
“你確定是左手手腕?”
“對。左手。”
“佛珠繞在手腕上。”姝言棲把樊瘸子的話重複了一遍,“不是為了戴佛珠。是為了遮手腕上的傷。”
紀文書張了張嘴,忽然想明白了什麼,臉一下子白了。
“姑娘……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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