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殮骨鳴規》第32章 我們不一樣(1)

作者:岩骨生花·2個月前

她不是傻子,之前跟何文禮混在一起的時候,她就知道了這個紈絝子弟,就是個慫包,沒有膽量。

何文禮連跟他娘說話都哆嗦,怎麼可能有膽子為了一個寡婦跟他娘翻臉。

直到後來何家的大少爺,何文仁找上了門來,說願意幫她“爭”個名分,但前提條件是要幫他辦一件事。

她當時問了他是什麼事。他卻只說,“趙氏身子弱,你給她添點東西,讓她再弱一點。

等到趙婉寧安靜了下來,何文禮就能讓她進來,這樣對大家都好。”

她記得他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可那笑可跟何文禮不一樣,何文禮笑的時候露牙,(簡稱天真無邪)。

但何文仁他笑的時候就不露,嘴角就微微一彎,讓人猜不出這人在想什麼。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把那包東西收下了。

現在回想起來,她當初收下的不是一包藥,是一包把自己後半輩子都押上去的籌碼。

她賭了,但輸了。

崔玉珍苦笑一聲,“呵呵……安靜下來……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算了……”她隨即搖了搖頭沒再繼續想,繼續坐著手上的事。

不一會她把算盤推到一邊,站起了來。轉頭看向鋪子裡頭,貨架上一排排胭脂盒子整整齊齊地寫著,桃紅,石榴紅,海棠紅。

這上面的每一盒都是她由自己親手做的。

她看著長長的一排,最終挑了一盒茉莉香膏,開啟蓋子聞了聞。味道很正宗,香的比例也剛剛好。

這盒香膏她原本想留著自己用的。等進了何家的門,就不用再做胭脂了,留一盒當個念想。

她把香膏揣進了懷裡,又從櫃檯底下翻出了一塊帕子。

帕子上繡著蘭花,是趙婉寧的東西。

那天晚上趙婉寧來找她,站在胭脂鋪門口。

“崔玉珍。”趙婉寧看著她,開口說著,“我知道你跟我男人有事。

我今天不是來罵你的,我今天是來告訴你一句話。何家的男人,沒有一個靠得住。”

她當時怎麼說的來著?她好像笑了笑說著,“少夫人,你是大家閨秀,你有孃家,有去處,你就算和離了也活得下去。可我不一樣,我什麼都沒有,就只有一間鋪子。”

趙婉寧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她到現在都沒想明白的話:“可你也不一樣。你現在不走,以後就走不了了。”

她沒走。因為她不信。或者說,她不敢信。

後來兩個女人爭了起來。拉扯間,趙婉寧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她把帕子撿了起來的時候,趙婉寧卻已經轉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巷子裡。

那塊帕子她沒還也沒扔。就一直留著,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留著。

崔玉珍把帕子疊好,和香膏一起塞進包袱裡。然後她站起來,把胭脂鋪的鑰匙放在櫃檯上。

小廝說天黑之後有馬車來接她。她還有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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