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言棲接過來一張一張地看,看到第三張的時候眼神變了,方子上寫的,是何太太的名字。治寒溼痺痛。開方人寫的是何敬堂。
“吳掌櫃。”她把方子舉起來,“何敬堂來抓藥的時候,有沒有口頭囑咐過多加劑量?”
吳掌櫃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頭,“有。何老爺每次來都說太太身子重,三分力道不夠,讓多加兩分。
我說這不行,附子有毒,多加兩分怕出事。
他說他是大夫,出了事他擔著。我就按他說的分量抓了。”
他轉身從抽屜裡翻出一本舊冊子,翻到記錄抓藥明細的那一頁,“姑娘你看,我這裡有記。每次實際抓了多少,我都記在另一本冊子上。
方子是寫給外頭看的,這本冊子是我自己留的底。”
姝言棲接過冊子。上面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某月某日,何府來人抓藥,附子實際稱重五分。
她數了數,一共十八次。從半年前開始,每月三次,一次不落。十八次,每次多兩分。
她把同德堂的方子、抓藥底冊、縣衙的採購條子,三樣東西在櫃檯上一字排開。
採購條子是何敬堂親筆,同德堂方子是何敬堂親筆,抓藥底冊上每一次多抓的兩分都有記錄。
“果然。”姝言棲把方子遞給了紀文書,開口說著,“開方人寫的是何敬堂,上面寫著何太太的名字。但藥卻熬進了趙婉寧那。”
紀文書接個方子看了看,背後已經流了一層冷汗,內心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這一家的是什麼人?
怎麼全家人都想著去殺一名女子??
之前的急性毒藥就算了,怎麼還有何敬堂的慢性毒藥。
趙婉寧最終的結局,就是死,因為她被下了倆種毒,倆種毒都能要了她的命。
為什麼?他現在想問為什麼?為什麼她就非得死?她到底怎麼招你們惹你們了。但是沒有人回答他。”
姝言棲繼續往下翻賬本。翻到三個月前的那一頁,手指又停了停。
“鉤吻??”姝言棲鄒了鄒眉頭,抬起頭看著吳掌櫃,“誰買的?”
吳掌櫃拿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說著“這……這我得翻翻。鉤吻是極少的藥,一年也賣不出一回。
我查查,我查查……”吳掌櫃把另一本專門記特殊藥材的冊子翻了出來,翻看著。
紀文書在旁邊說著,“鉤吻??那不是——”
“對。”姝言棲繼續說著,而且“鉤吻是千機散的一味主藥。只要有了這一味主藥。就已經配成一半了。”
“找到了。”吳掌櫃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的一行字。開口說著,三個月前,有人來買過三錢鉤吻。
留的方子上寫的是……治……治疥癬。”
“外用。”姝言棲看著方子,“三錢鉤吻磨粉調醋,塗在疥癬上可以止癢。
但三錢鉤吻要是磨成粉喂進嘴裡,這個量就夠毒死三個人。”
姝言棲繼續問,“買藥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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