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姝言棲盯著頂梁看了一會兒,才慢慢從床上撐起來,腦子還糊著,喉嚨裡還是有些不舒服,咳了兩聲才緩過勁。
手上的水泡昨晚挑過了,大夫給她包了薄薄一層紗布,現在彎一彎手指還有點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昨晚陸時沛不知從哪兒弄來的乾淨衣裳,頭髮散著,額角還有一股燒焦頭髮的氣味。
這時敲門聲響了兩下,“咚咚咚——”
她下床披了件外衣就去開門,門一拉開。
就看見陸時沛站在外頭,他今天換了一身深青色的便服,腰帶束得乾淨利落,額角那道傷已經重新上了藥,只貼著一小片肉色的藥布,遠看不大出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布包,鼓鼓囊囊的,往她面前一遞。
“這是什麼?”
“衣服。你昨天穿的被火燒了好幾個洞,不能穿了。其他衣服也沒了。”說著,他的目光從她身上那件外衣上移開,落在門框旁邊的牆面上。儘量的讓自己不去看她。
姝言棲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很輕,軟的。開啟一看,幾件衣裳整整齊齊地疊著。一件月白色的交領襦裙,一件杏色交領長袍,一襲淺綠齊胸衫裙。料子都不是頂好的,但裁剪利落,針腳細密,顏色也素淨。她把那件月白襦裙抖開,比了比,從肩寬到袖長,從腰身到裙襬,沒有一處不合適。
她錯愕地抬起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
陸時沛把視線挪到一邊,手收了回來垂在身,“……估的。”
“你怎麼估的?”姝言棲狐疑的看著他。
陸時沛輕咳了一聲,把臉又往旁邊偏了兩分,耳根處浮起一層極薄的紅。
他總不好說是在青溪縣那家成衣鋪裡看她試月白裙子的時候,掃了一眼就記下來了。裁縫量尺的時候他也在,那數字他只聽了一遍。結果順帶就記下來了。以他的性子,這種事情就算是爛在肚子裡也不會說出來。
而且這要是真說出來,姝言棲不得追著他殺。不過他保證他絕對只是順帶記下來的。
“就估的。”
“估得這麼準?”陸大人什麼時候學的裁縫手藝?”她把衣裳一件一件疊好,狐疑地盯著他,“你該不會趁我睡著的時候……”
“你換不換?”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腳跟已經頂到了廊柱,“不換,我拿走了。”
“換換換,你急什麼。”姝言棲把衣裳抱在懷裡,看著他耳根處泛起的那層極淡的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看著他那個樣子,覺得老有意思了。索性也不追究了。
他趕忙轉過身去,撂下一句,“你趕緊換上,換好下來吃早飯。我在樓下等你”,便真的走了。
他的步子邁得老快了,跟被人在後面攆著走似的。
姝言棲,站在門口,看著他消失的樓梯口,低頭又看了看那包衣裳。搖了搖頭。沒在說什麼
轉身就關上門,隨後從包袱裡挑出件杏衣長袍穿上,內裡是柔緞交領長衫,衣襟層層交疊,腰間以同色編織織帶鬆鬆束起,勾勒出自身柔和身段。外頭罩著一件同色薄紗大袖衫。
某人要是在這又要移不開眼了。
之後她簡單洗漱了一下。把頭髮梳好,對著銅鏡看了看,裡面那張臉清清爽爽的,只是後頸處有非常一小撮頭髮被昨晚的火苗燎得捲曲發黃,像被貓啃了一口。
她對著鏡子琢磨了半天,最後選擇拿剪刀剪掉,之後她把頭髮簡單挽好,簪子往頭上一叉。“還行,就這樣吧。”
然而她沒瞧見的是,後腦下面靠近頸根的地方,又冒出幾根銀白色的髮絲,混在了烏黑的髮髻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