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麼出去了四天?”姝言棲開口問了一句,
“查賬目,之後去了一趟京城方向,截了幾封信。回來的時候順便看了看侯府老宅。”他頓了頓,猶豫了一下,好似在考慮,後面的話要不要選擇說出來。
經過一番掙扎,最終還是說了出來,“我去查了老宅。曹文奎給的那份地圖不對。那是之前的格局,而現在老宅的格局被人動過,原來畫井的地方,現在那口井被填平了。
後院後面還種了一整院的梅林,我想翻進去看看,結果被人發現了。”
“是裴延慶的人?”
“不是。是侯府原本就在老宅外頭布了巡夜。我進去的時候打暈了兩個,出來的時被一群用刀的截了道。是裴家的死士。”
“所以那道傷是死士留下的?”
“不是。”他搖了搖頭,“我下了他們的手。本來想留條命的。但還是沒有保住命。這傷是……”他話還沒說完,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把頭往後一仰,靠在了椅背上。燭火在他喉結處投射出一小片陰影。
見此,姝言棲沒再吭聲,只是緩緩直起了點身,作勢要去處理他額角那道傷。
她重新拿藥酒浸溼了一小塊新的棉布,一隻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另一隻手去揭他額角的舊藥布。
藥布的一角已經跟結的痂黏在一起,她不敢硬扯,拿棉布一點一點在上面潤溼,再一點一點揭下來。
他額角的舊傷雖然已經結痂,但邊緣有些發紅,顯然這幾天沒有好好處理,導致傷口有些發炎。傷口旁邊還青了一片,應該是這兩天添的新傷。她的手指捏著棉布,從他眉梢一直擦到鬢角。
兩個人離得極近。近到她能感受他的呼吸聲落在她的下巴。
她聞著他身上那股極淡的檀香味其中還混著一絲藥酒和血腥味。
而她本身就對氣味比較敏感,這一聞,直接讓她頭腦一熱,臉上微微泛起一絲緋紅。她的手頓時一僵,棉布停在他眉骨旁邊。不敢再動了。
她深吸一口氣,心裡一邊吐槽著,“我一定是瘋了,處理個傷口還能臉紅。”
一邊壓下不該有的情緒。“怕什麼,不就換個藥,禮尚往來。就當還他了。”
想道這她又有了信心,手又重新動了起來。
另一邊,棉布擦過他的眉骨時,他的睫毛輕顫了一下。手放在膝蓋上,慢慢地收緊,又慢慢地鬆開。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周圍安靜的不像話。窗外偶爾傳來昆蟲的鳴叫,
姝言棲的呼吸聲漸漸急促起來,落在他身上,混著藥酒的清苦。
窗外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桌上的油燈吹得火苗亂跳。那火苗一下一下地跳,像兩個人心口裡關不住的什麼東西。
兩個人都沒說話。或者說,是不敢說話。
……
不知過了多久,她忍不住開口,試圖緩和這尷尬的氣氛。“你這道口子,要是不好好上藥,容易留疤。”
“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一個大理寺寺正,臉上留道疤。就不怕以後不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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