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三人稍作收拾。紀文書先去了縣衙看看能不能試著申請調派人手。
陸時沛從自己房中取來一捆細麻繩、兩根鐵籤、一包火摺子和一把短刀,帶在身上。
姝言棲也把自己那套驗屍的小工具裹進包袱裡,刀、剪、鑷子、銅鏡、量尺,還有一小包她昨晚用油紙包好的棉花。
雖然不知道,能發現什麼,但直覺告訴她得帶。
等紀文書回來的時候,額上全是汗,臉色不大好看,“曹大人只給批了兩個衙役,說縣衙如今也人手不足,還讓我跟姑娘說句見諒。”
姝言棲朝他點了點頭表示夠了。“兩個夠了。老宅是座空宅,又不是去抄家,人多了反而打草驚蛇。”
之後陸時沛把老宅的地形圖在桌上展開,又把曹文奎手繪的舊稿和自己標註的新探線索放在一起,比照著把路線核了一遍。
“老宅平時沒什麼人,只有一個看門的啞巴婆子。但據我所見,那老宅外頭至少有三個暗哨,都藏在西牆和北牆外面的廢巷裡。”
他指了指地圖上西牆的位置,“所以正門不能走,西牆也不能靠。我們繞到北牆,從柴院北角進去,這地方牆最低,裡面又堆著廢磚,正好做落腳點。”
“進去之後呢?”姝言棲問道。
“先找井。老宅的井被填了,但水脈應該還在。暗渠沿著西牆走,直通到府外。
而暗渠內水還在流,說明井底仍有水,恰好說明井沒有被真正填死,只是上頭壓了土。”他把地圖折起來,放進懷裡,他頓了頓,抬眼看她,“井無緣無故被填,本身就說明下面有東西。先挖開,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姝言棲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另一邊,紀文書把兩個借來的衙役叫了進來,吩咐他們遠遠跟著,不要聲張,沒有命令不許動手。兩個衙役都是縣衙的老人,辦過不少案子,對清水縣的地頭也熟,應得乾脆。
等一切安排妥當,日頭也已經爬到了街面的正上方。不多時兩頂青帷小轎停在了客棧後門,見此眾人開始分乘著前往西城。
姝言棲坐在轎子裡,把包袱抱在懷裡,不知道為什麼,心跳得一下比一下快。
窗外的市聲漸漸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無聲地寂靜。風從簾縫裡鑽進來,帶著城外泥土和荒草的氣味。
……
侯府老宅一行人影貼著牆根走著。天邊的雲壓得低了些,青石板路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走路都沒個聲響。
姝言棲跟著陸時沛繞到北牆根下時,她才明白他為什麼堅持要帶路。
這地方她愣是沒看出牆後頭還藏著這麼一處廢棄的柴院。牆根堆著半人高的碎磚爛瓦,北角那一段牆體被雨水掏空了底,豁了道口子,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陸時沛在牆根下蹲了半刻,伸手往牆上某處一按,借力翻上去。他趴在牆頭上掃了一眼,院裡荒草萋萋,幾棵老梅樹歪歪扭扭地長在亂石之間,枝幹上纏滿了枯藤。一看就是許多年沒有人打理過了。
他隨即回頭朝另一邊伸手,示意她上來。
見此姝言棲也不含糊,一把抓住陸時沛的手爬了上去。紀文書緊隨其後,之後就剩兩名衙役。
這兩名衙役相互對視的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誰家查案,去翻人家老宅的牆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飛賊入室了。”
“少說兩句。上面那位是大理寺的人,他讓翻就翻,你哪來那麼多廢話。”
另一邊紀文書見兩名衙役遲遲沒有動靜催促了幾聲。








